第141章 砸车?好兴致

    京城西郊,极速超跑俱乐部。
    这里曾是沈云最引以为傲的私家领地,也是京城紈絝圈子的风向標。
    往日里,这里引擎轰鸣,香车美女云集,空气中永远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和烧焦的轮胎味。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像个废弃的停车场。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沈云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定製衬衫,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眼下的乌青比熊猫还重。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部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王总,这可是我去年刚提的拉法!只跑了两千公里!两千五百万?你打发叫花子呢?以前我让你加价五百万你都求著我要!”
    沈云对著电话咆哮,唾沫星子喷在玻璃上。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沈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狠狠地把手机砸向大理石地面。
    “砰!”
    最新款的手机四分五裂,屏幕碎渣溅了一地。
    “一群势利眼!墙倒眾人推的东西!”沈云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
    短短两天,他的世界天翻地覆。
    信用卡被冻结,名下的房產被查封,就连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的那些兄弟,现在看到他的电话都像躲瘟神一样。
    他现在只想搞到钱。只要有现金,哪怕去东南亚,凭他的手段也能东山再起。
    “沈少,消消气。”
    俱乐部经理战战兢兢地递上一瓶水,“刚……刚才有位李先生联繫了,说对您车库里剩下的那几台车感兴趣,愿意全包。”
    “全包?”沈云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人呢?怎么还没来?”
    “来了来了!”
    一阵夸张的引擎轰鸣声从大门口传来。
    沈云抬头望去,只见一辆极度骚包的萤光绿兰博基尼甩了一个並不漂亮的尾,横在了俱乐部大门口。
    车门像翅膀一样扬起,一只穿著限量版球鞋的脚迈了出来。
    紧接著,那个掛著大金炼子、戴著墨镜的脑袋探了出来。
    “呦,沈大少,今儿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被討债的堵被窝了?”
    李河摘下墨镜,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沈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冤家路窄。
    怎么偏偏是这个暴发户?
    “李河?”沈云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是来看笑话的?”
    “看笑话?不不不,我是来做慈善的。”李河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厅,身后跟著四个戴著黑墨镜的保鏢,手里提著银色的金属箱子,“听说沈少急用钱,我这人嘛,心善,最见不得老朋友落难。这不,带著诚意来了。”
    李河拍了拍保鏢手里的箱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现金的声音。
    沈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现在太缺钱了,银行帐户被冻结,只有现金才是最安全的。
    “你想怎么买?”沈云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冷声问道。
    “一口价。”李河伸出一只手掌,晃了晃,“五千万。你车库里剩下的那六台车,加上这个俱乐部的经营权,我全要了。”
    “五千万?!”沈云气极反笑,“李河,你脑子被门挤了?光那辆布加迪就不止这个数!你是来抢劫的吗?”
    “抢劫?沈少这话说得难听了。”
    李河找了张真皮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一把指甲刀,漫不经心地修著指甲,“现在这行情,除了我,谁敢接你的盘?张家?叶家?还是你那些所谓的结拜兄弟?他们现在恨不得跟你撇清关係,生怕沾上一身腥。”
    沈云语塞。
    李河说的是实话。
    “八千万。”沈云咬牙切齿,“少一分都不行。”
    “四千五百万。”李河吹了吹指甲屑,头也没抬。
    “你……”沈云气得浑身发抖,“刚才还是五千万!”
    “你也知道那是刚才。”李河耸耸肩,“行情瞬息万变嘛。沈少,再犹豫一会儿,说不定就变成四千万了。”
    “你做梦!”
    沈云猛地转身,“我就算把车砸了,也不卖给你!”
    “砸车?好兴致。”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沈云心头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沈云僵硬地转过头。
    逆著光,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缓步走来。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髮型,以及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白景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沈云的心跳节奏上。
    陈默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面无表情得像尊煞神。
    “白……白景佑!”沈云的声音有些走调,那是恐惧和仇恨交织的產物。
    白景佑没有理会他,而是环视了一圈俱乐部的装修,微微皱眉:“品味太差。李河,以后把这些俗气的金色装饰都拆了,换成极简风。”
    “得嘞白哥!我也觉得这风格跟ktv似的,太土!”李河立马狗腿地站起来,把刚才那股囂张劲儿收得乾乾净净。
    沈云看著两人一唱一和,仿佛这里已经是他们的地盘,顿时怒火攻心:“白景佑!这是我的俱乐部!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你的俱乐部?”
    白景佑终於將目光落在沈云身上。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而是在看一只路边的野狗。
    “陈默,念给他听。”白景佑走到沙发旁坐下,姿態优雅地叠起双腿。
    陈默打开文件夹,声音洪亮而刻板:
    “根据沈天养先生今日上午签署的《资產抵债及转让协议》,沈氏集团旗下所有非核心资產,包括但不限於房產、车辆、艺术品收藏以及娱乐场所经营权,已全部转让给宏业资本。而宏业资本已在一小时前,將极速超跑俱乐部的所有权,全资转让给深蓝科技。”
    陈默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沈先生,从法律意义上讲,你现在属於非法侵入他人私有领地。”
    轰!
    沈云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爷爷……签了?
    全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沈云嘶吼著,“爷爷不可能这么做!这是沈家的根基!他答应过我会留一部分资產给我的!你在撒谎!”
    “沈老是个聪明人。”白景佑淡淡开口,“他知道,只有壮士断腕,才能保住你们父子俩的一条命。至於资產……”
    白景佑轻笑一声,眼神玩味,“你觉得,对於一个即將流亡海外的人来说,超跑这种累赘,还有意义吗?”
    “流亡……海外?”沈云踉蹌了两步,扶住背后的玻璃墙才勉强站稳。
    他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仅输了现在,连未来都被白景佑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不信……”沈云喃喃自语,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冲向车库方向,“那是我的车!那是我的布加迪!谁也別想拿走!我就算烧了也不给你们!”
    “拦住他。”白景佑头也没回。
    陈默身形一闪,像一座大山般挡在沈云面前。沈云还没来得及看清动作,就被一只大手按住肩膀,死死地钉在原地。
    “放开我!白景佑!你不得好死!”沈云拼命挣扎,像条离水的鱼。
    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袖口,走到沈云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
    沈云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曾经他无数次嘲笑这个“白家弃子”,可现在,对方高高在上,掌握著他的生杀大权。
    “沈云,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白景佑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因为你太贪。你想贏,却又捨不得下注。而我,从一开始就是奔著掀桌子来的。”
    白景佑伸手,从沈云的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
    那是那辆限量版布加迪的钥匙。
    “这辆车,你不配开。”白景佑將钥匙扔给李河,“作为员工福利,送你了。”
    “臥槽!谢白哥!”李河接住钥匙,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这就去买煎饼果子!加五个蛋!”
    沈云看著自己的爱车钥匙落在李河手里,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那是他最后的尊严,是他身份的象徵。现在,成了別人买煎饼果子的代步工具。
    “行了,送沈少上路吧。”
    白景佑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机票已经订好了,今晚八点,飞往南非。沈老已经在机场等你了。”
    “南……南非?”沈云瞪大了眼睛,“我不去!我要去欧洲!我要去美国!”
    “有的选吗?”
    白景佑转身向外走去,背影冷漠决绝,“能活著离开京城,已经是沈老用他在京城四十年的面子换来的最后优惠。做人,要知足。”
    陈默鬆开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云瘫软在地。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曲。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城四少之一,此刻像一摊烂泥。
    ……
    走出俱乐部大门,空气清新了不少。
    “白哥,真放这孙子走啊?”李河把玩著手里的布加迪钥匙,有些不解,“这小子心眼儿小,去了国外肯定还得琢磨著怎么报復咱们。”
    “报復?”
    白景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即將坠入地平线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家在国內的仇家,比这天上的星星还多。以前沈天养在,大家给面子。现在沈家倒了,你觉得那些被沈云欺负过的人,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吗?”
    李河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白哥,你是说……”
    “我只答应沈天养,让他们『活著离开京城』。”白景佑拉开车门,坐进迈巴赫的后座,“至於出了国境线,是意外坠机,还是遭遇抢劫,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毕竟,南非的治安,一向不太好。”
    李河咽了口唾沫,看著车窗內白景佑那张平静侧脸,心里默默给沈云点了一根蜡。
    惹谁不好,非要惹这尊煞神。
    “那咱们接下来去哪?”李河赶紧钻进驾驶室,生怕晚一秒就被这冷气场冻伤。
    白景佑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沈家的事情告一段落,但这只是个开始。
    数据中心这块大肥肉一旦吞下,消化不良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