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什么年代了?

    京城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但商圈的电话线已经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这个圈子没有秘密。昨晚帝苑顶层包厢里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隱形的风暴,在一夜之间刮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嗅到了风向的剧变姜家这艘破船,不仅漏了水,现在连舵都被人卸了。
    而白景佑,就是那片深不见底的新海域。
    上午九点,京城最大的建材物流园。
    这里原本是姜家供应链的核心枢纽,平日里满载钢筋水泥的重卡能排出一公里长龙。
    但今天,园区门口却上演著一出荒诞的戏码。
    几十辆印著王氏贸易logo的货柜卡车,横七竖八地堵在了物流园的必经之路上。
    司机们跳下车,聚在一起抽菸打牌,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滴滴!”
    一辆急著进货的姜氏集团货车疯狂按著喇叭。
    “干什么呢!好狗不挡道!误了工期你们赔得起吗?”姜家的车队主管探出头,平日里仗著姜家的势,他在这一片也是横著走的。
    一只满是烟味的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车门。
    王旭穿著一身高定西装,却也没系扣子,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雪茄,那是昨晚李河隨手赏他的。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穿著工装的壮汉,一个个抱著胳膊,脸上掛著戏謔的笑。
    “赔?赔你个大头鬼。”王旭把雪茄拿下来,在主管的车窗玻璃上敲了敲,“今儿这路,封了。想过去?飞过去啊。”
    “王……王总?”主管一愣,认出了这是平日里跟在姜寒屁股后面转的王家老三,“您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两家可是签了供货协议的,这可是姜少的货……”
    “姜少?”王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弟,“听听,这年头还有人拿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官呢。姜寒?他现在估计正忙著在二手车行卖他的法拉利呢,还有空管你这几车水泥?”
    主管脸色一变:“王旭!你別太过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姜家……”
    “姜家现在就是只没毛的鸡。”王旭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一瞬间的狠劲儿,倒是学了昨晚白景佑的一两分神韵,“回去告诉姜文远,南美的原材料航线,我们王家停了。不仅停了,之前压在港口的那批货,我们也扣了。理由嘛……就说不可抗力,或者说心情不好,隨你们填。”
    “你这是违约!”
    “违约金我赔得起。”王旭嗤笑一声,眼中闪烁著一种报復性的快感,“只要白少高兴,这点违约金算个屁?倒是你们,没了原材料,我看城北那几个烂尾楼盘拿什么交付。到时候业主闹起来,我看姜文远是不是要去卖血还债。”
    主管看著王旭那张囂张的脸,终於意识到,天变了。
    以前这些人见到姜家的车都要让道,现在却敢直接骑在姜家头上拉屎。
    这就是墙倒眾人推。
    ……
    同一时间,姜家老宅。
    这座曾经门庭若市的豪宅,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佣人们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触了霉头。
    客厅的地板上满是狼藉,破碎的明代青花瓷片散落一地,像是在祭奠这个家族逝去的荣光。
    姜寒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抓著一瓶威士忌,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眼眶深陷,胡茬满面。
    哪还有半点所谓的风度?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厚重的实木大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把正在打扫卫生的保姆嚇得尖叫一声,手里的扫帚都掉了。
    一个穿著黑色皮夹克,留著寸头,身材精悍得像头豹子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皮肤黝黑,眼神凶狠,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与其说是富二代,不如说是僱佣兵的暴戾气息。
    姜家二少,姜枫。
    他环视了一圈狼藉的客厅,目光最后落在颓废的姜寒身上。
    “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姜枫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沙砾,“我才去非洲玩了半年,回来家都没了?姜寒,你他妈真是个废物。”
    姜寒抬起头,醉眼惺忪地看著弟弟,惨笑一声:“你懂什么……那是白景佑……那是魔鬼……”
    “魔鬼?”姜枫几步衝过去,一把揪住姜寒的衣领,將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提了起来,“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也配姓姜?!”
    “放手……”姜寒无力地挣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王家、赵家、李家……所有人都在咬我们。就在刚才,银行打电话来,说要抽贷五个亿……完了,全完了……”
    姜枫猛地一甩手,將姜寒重重摔回沙发上。
    “一群见风使舵的狗东西。”姜枫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真以为姜家倒了,他们就能分肉吃?”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那是王旭的电话。
    以前姜枫在国內的时候,王旭就是他的专属司机兼提款机,隨叫隨到,比狗还听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
    “餵?谁啊?”王旭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里还有嘈杂的麻將声。
    “是我,姜枫。”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隨后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哟,这不是枫少吗?听说您去非洲大草原体验生活了?怎么,那边的狮子没把您餵饱,想著回国来吃点好的?”
    姜枫眯起眼睛,声音冷得掉渣:“王旭,你在城南物流园扣了我的货?不想死的话,半小时內放行。顺便滚到姜家门口跪著,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全尸。”
    这种威胁,放在半年前,王旭能嚇得当场尿裤子。
    但现在?
    “哈哈哈哈!”王旭笑得更猖狂了,“枫少,您是不是时差还没倒过来?现在是北京时间,不是做梦时间。让我跪著?您配吗?我告诉您,现在这京城的天,姓白!您要是识相,就赶紧带著您那废物哥哥要把去要饭,別在这儿跟我装大尾巴狼。”
    “嘟嘟。”
    电话掛断了。
    姜枫盯著黑掉的手机屏幕,握著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甚至能听到外壳碎裂的细微声响。
    愤怒?不。
    比起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被蚂蚁挑衅后的荒谬感。
    “好,很好。”姜枫突然笑了,笑得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白景佑是吧?养的狗都敢这么叫唤,看来主人確实有点手段。”
    他把那只被捏变形的手机隨手扔进鱼缸里,看著它缓缓沉底,惊起几条金鱼。
    “二少爷……”老管家颤巍巍地走过来,“老爷子在书房等您,气得早饭都没吃。”
    “知道了。”姜枫整理了一下皮夹克的领子,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折刀,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两圈,刀光在昏暗的客厅里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告诉老爷子,把心放回肚子里。商业我不懂,但玩命,我在行。白景佑想踩著姜家的尸体上位?那我就让他知道,尸体也是会咬人的。”
    ……
    与此同时,深蓝科技总部大楼。
    顶层总裁办的落地窗前,白景佑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俯瞰著脚下车水马龙的京城。
    陈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平板电脑,正在匯报战况。
    “老板,李河少爷那边动作很快。王家切断了姜氏建材的所有原材料供应,赵家联合了几家银行对姜氏发起了债务催收,还有几个小家族,正在疯狂挖姜氏的中层管理人员。”陈默语气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剧本,“目前姜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停,预计三天內,他们的现金流就会彻底枯竭。”
    “这就是人性。”白景佑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淡漠,“当你强大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朋友。当你露出一丝虚弱,所有人都会变成野兽。姜家在京城霸道太久了,积怨已深,我不过是给了大家一个宣泄口。”
    “另外……”陈默顿了顿,“姜枫回国了。刚才王旭匯报,姜枫给他打了电话,言语威胁很严重。”
    “哦?”白景佑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条疯狗说什么了?”
    “他说……要让您知道尸体也是会咬人的。”
    白景佑轻笑出声,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放著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那是明天上午深蓝未来城启动发布会的样刊。
    “有意思。姜寒想玩阴的,玩输了现在换个玩横的。”白景佑手指轻轻拂过邀请函上的深蓝二字,“他以为这是街头斗殴?还玩命?陈默,你说,在这个资本与技术统治的时代,一个只会挥拳头的莽夫,能翻起多大的浪?”
    陈默推了推眼镜:“大概只能溅起一点血花,然后被浪头拍死。”
    “那就让他来。”白景佑拿起那张邀请函,递给陈默,“给他送一张过去。既然要立威,光有观眾怎么行?总得有个不知死活的丑角上台表演,这齣戏才算完整。”
    “老板,需要加强安保吗?据说这个姜枫在国外跟僱佣兵混过。”
    “不用。”白景佑眼神中闪烁著绝对的自信,“明天叶灵清也会到场。在绝对的利益共同体面前,姜枫要是敢动粗,不需要我出手,整个京城的权贵都会把他撕成碎片。他想玩命?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有命来,没命回。”
    “去安排吧。明天这场发布会,我要让整个京城知道,姜家的时代,连灰烬都不剩了。”
    陈默点头领命,转身离去。
    白景佑重新看向窗外。远处,乌云正在聚集,似乎预示著一场暴雨即將来临。
    “姜枫……”他低声自语,“希望你能比你哥哥耐玩一点。毕竟,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找个合格的磨刀石也不容易。”
    就在这时,李河发来了一条微信,是一张他在ktv里踩著箱子喝酒的照片,配文极其囂张:“哥!王旭那孙子刚才跟我显摆,说把姜枫给懟了!太特么解气了!咱们这叫替天行道!”
    白景佑看著屏幕,手指轻点,回了两个字:
    “低调。”
    收起手机,他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渊般的冷寂。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