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跟著我干有肉吃

    翌日,天色阴沉。
    一场倒春寒席捲京城,灰濛濛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隨时会塌下来。
    西郊,红星机械厂旧址。
    锈跡斑斑的铁大门紧闭,两侧的围墙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
    门前空地上停著几辆挖掘机,驾驶室玻璃都被砸烂了,显然是之前试图进场的开发商留下的遗蹟。
    “吱”
    黑色的奥迪a6碾过碎石路,稳稳停在距离大门十米的地方。
    陈默看著大门內那些或蹲或站、手里拎著钢管和扳手的人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老板,咱们真的不带保鏢吗?冯总说这帮人可是真的敢动手的。”
    “带保鏢干什么?打群架?”白景佑推开车门,冷风灌入,吹得他风衣衣摆猎猎作响,“我们是文明人,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拍《古惑仔》的。”
    江梦瑶跟著下了车,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米色风衣,长发束起,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怕吗?”白景佑侧头看她。
    “有你在,不怕。”江梦瑶轻声说道,握著公文包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三人刚走到门口,铁门內就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干什么的?眼瞎啊?没看见禁止入內四个字?”
    一个光头男人隔著铁栏杆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件油腻腻的军大衣,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嘴角,隨著说话的动作像蜈蚣一样扭动。
    赵彪。红星厂区现在的话事人。
    原本就是这里工人的组长,所以也顺理成章在老板跑路后就成了工人的头头。
    在他身后,几十个穿著破旧工装的男人慢慢聚拢过来,眼神麻木而凶狠。
    “我是白景佑,这块地的新主人。”白景佑站在铁门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早饭吃了豆浆”,“开门,我要验货。”
    “新主人?”赵彪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眼神轻蔑地打量著白景佑,“哪来的毛头小子?知不知道这地方是谁罩著的?之前的张总、李总腿都被打断了,你是想留胳膊还是留腿?”
    陈默上前一步,试图讲道理:“这位先生,我们已经通过合法手续……”
    “去你妈的手续!”赵彪猛地用钢管砸了一下铁门,发出咣的一声巨响,震得陈默耳朵嗡嗡作响,“老子只认钱!这厂子欠了我们三年的工资和安置费,连本带利八千万!少一个子儿,天王老子也別想进!”
    八千万。
    这其实是个虚数。
    根据冯锐的资料,实际拖欠的工资大概在三千万左右,剩下的都是赵彪这些年利滚利算出来的高利贷。
    “八千万是吧?”白景佑笑了。
    他笑得很灿烂,甚至还要伸手去掏烟。
    赵彪愣了一下。
    这小子是被嚇傻了?
    “陈默,开后备箱。”白景佑淡淡吩咐道。
    陈默一愣,但出於对老板的绝对信任,还是转身跑回车旁,按下了钥匙。
    后备箱缓缓弹起。
    虽然没有装满整个后备箱那么夸张,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的四个黑色手提箱,依旧极具视觉衝击力。
    白景佑走过去,拎起两个箱子,走到铁门前。
    “啪嗒。”
    箱子打开,那一抹抹令人心跳加速的粉红色瞬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原本气势汹汹的工人们瞬间安静了,那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钞票边缘发出的轻微声响。
    “这里是五百万现金。”白景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清晰可闻,“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顺通物流的老板跑了,你们没饭吃。我白景佑做生意,讲究一个仁义。”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叠钞票,在手里拍了拍。
    “之前的烂帐我不管。但我这里有一份新合同。”白景佑指了指江梦瑶手中的公文包,“凡是愿意签解除劳动关係协议的,之前的欠薪,我替顺通物流补发百分之八十。现场签字,现场领钱。”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百分之八十!
    对於这群已经绝望了三年的老工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赵彪脸色大变。
    他能控制这帮人,靠的就是大家都拿不到钱的同仇敌愾。
    一旦白景佑肯给钱,他的威信瞬间就会崩塌。
    “別听他放屁!”赵彪大吼一声,挥舞著钢管,“他在骗你们!这点钱够谁分的?我们要八千万!必须要八千万!”
    “赵彪。”白景佑隔著铁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赵彪心里一突,“你自己在那边搞地下赌场,收保护费,这几年没少赚吧?你那是替工人们要钱吗?你那是想拿工人们当枪使,好继续霸占这块地吸血!”
    此话一出,身后的工人们看向赵彪的眼神变了。
    “老李,你家孩子上学急需用钱吧?”白景佑目光越过赵彪,看向人群中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还有张工,你老伴的药停了半个月了吧?钱就在这儿,只要签字就能拿走。你们是信这个吸血鬼能给你们要来八千万,还是信我手里的真金白银?”
    “我签!”那个叫老李的工人哪怕隔著铁门,也忍不住往前挤了一步,“老板,我签!只要给钱,我立马走人!”
    “我也签!”
    “別挡道!我们要签字!”
    人性在利益面前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当这份利益是救命稻草的时候。
    原本站在赵彪身后的几十个工人,瞬间变成了衝击铁门想要出来的人潮。
    赵彪那几个心腹想拦,直接被愤怒的人群推搡到了一边。
    “反了!都他妈反了!”赵彪气急败坏,举起钢管就要打那个老李。
    “赵彪!”白景佑突然暴喝一声。
    这一声中气十足,竟真的震住了赵彪。
    白景佑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刚才那一幕我都录下来了。现在这块地姓白,你在我的私人领地上持械行凶,殴打无辜群眾。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你在局子里的那些案底全都能翻出来?”
    “你……”赵彪握著钢管的手在颤抖。
    他是流氓,但他不是傻子。
    以前没人管是因为这是烂摊子,现在有人接盘了,而且是肯出钱的大老板。
    官方的態度绝对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只要工人们倒戈,他就是光杆司令。
    “哐当。”
    钢管掉在地上。
    赵彪恶狠狠地瞪了白景佑一眼,咬牙切齿道:“姓白的,算你狠。山不转水转,咱们走著瞧!”
    说完,他推开人群,带著几个心腹灰溜溜地走了。
    铁门被工人们从里面打开。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江梦瑶负责核对名单和签字,陈默负责发钱。虽然场面有些乱,但在金钱的魔力下,所有人都无比配合。
    白景佑没有管这边的喧囂,他独自一人走进了厂区深处。
    看著周围高耸的烟囱和斑驳的红砖墙,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解决这种级別的小鬼,果然还是砸钱最快。]
    这种手段虽然简单粗暴,但在前期立足未稳的时候,却是最高效的。
    能用钱买时间,这笔买卖永远不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接通。
    “餵?”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著是一个极其神经质的笑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白少,早啊。”
    白景佑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眯起:“沈万山。”
    “是我,是我。”沈万山的声音听起来很亢奋,背景音里似乎还夹杂著重金属摇滚乐的轰鸣,“听说白少在红星厂那边撒钱做慈善?嘖嘖嘖,真是大善人啊。我那个废物哥哥要是有一半你的魄力,也不至於现在躺在icu里插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