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白浅浅归来?

    镁光灯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轰炸,將主席台照得惨白。
    白景佑坐在铺著红丝绒桌布的长桌后,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商业假笑,签下了最后一本合约。
    身旁的冯锐倒是笑得真心实意,脸上的褶子都快要把那两颗盘得油光发亮的核桃夹住了。
    “咔嚓、咔嚓。”
    快门声此起彼伏。
    “白少,握个手吧,给明天的头条留个好版面。”冯锐站起身,主动伸出了那只戴著翡翠扳指的大手。
    白景佑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握住。“冯叔客气了,以后宏业和白氏就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赚,有雷……您先顶著。”
    最后半句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冯锐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依旧笑眯眯的:“白少真会开玩笑。不过,今天这场戏,除了我们两个主角,我还请了一位特邀嘉宾。白少不介意吧?”
    白景佑眉梢微挑。
    [老狐狸,在这儿等著我呢?怕白家吃下楚家资產后一家独大,所以找个第三方来制衡?让我猜猜,在海城能入得了这老傢伙法眼,又跟白家有点渊源的……]
    “当然不介意。”白景佑抽出手,目光投向侧门的入口,“多个人多双筷子,我这人最喜欢热闹。”
    话音刚落,侧门被推开。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几分,紧接著是更加疯狂的快门声。
    走进来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极简的白色西装,內搭是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禁慾感十足。
    她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的防蓝光眼镜,长发用一根铅笔隨意地挽在脑后,手里没有任何名牌包,只抱著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白浅浅。
    她目不斜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有韵律的噠噠声,径直走到主席台前。
    “抱歉,路上堵车,顺便在车里改了个算法。”白浅浅的声音清冷,像是一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她將电脑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冯锐,最终停留在白景佑脸上。
    眼神里没有久別重逢的热情,只有一种仿佛在看精密仪器的审视。
    “白总,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白景佑拉开身边的空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上次见白总,还是在我给你签支票的时候。”
    白浅浅动作一顿,隨即自然地坐下,打开电脑:“那是天使轮投资,按照现在的估值,你的回报率已经超过了300%。这笔生意,你不亏。”
    台下的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白小姐!请问浅蓝科技出现在这里,是否意味著也要参与瓜分楚氏集团的资產?”
    “冯总!这是不是宏业资本对白氏集团的不信任?”
    “白少!对於这位突然出现的第三者,您怎么看?”
    白景佑还没开口,白浅浅已经连上了大屏幕的投屏接口。
    “纠正一下,不是瓜分,是技术重组。”
    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那些象徵著金钱的k线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复杂的3d模型,那是楚氏集团旗下精密仪器工厂的流水线模擬图。
    “楚氏的生產线虽然规模大,但核心控制系统还停留在五年前。如果白氏集团接手后不进行数位化升级,这堆废铁每年会產生四个亿的维护成本。”白浅浅指著屏幕上的红点,语气毫无波澜,“冯叔找我来,是给这堆废铁装上脑子。至於白少……”
    她转头看向白景佑,镜片反光:“我不確定像你这种只会砸钱的资本家,能不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全场譁然。
    敢在公开场合diss白家大少爷,这女人是头一个。
    冯锐在一旁笑得像尊弥勒佛,显然很享受这种年轻人打情骂俏的场面,丝毫没有救场的意思。
    白景佑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个浑身带刺的女人,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
    “白总说得对。”白景佑拿起话筒,甚至还带头鼓了鼓掌,“我是个俗人,除了钱一无所有。既然白总这么专业,那这四个亿的维护成本,我就当是给白总交的学费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对著麦克风说道:“这套智能控制系统的专利权,我要占51%。”
    白浅浅敲键盘的手猛地停住。
    她转过头,死死盯著白景佑。
    那种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趁火打劫的强盗。
    “你这是垄断。”
    “这是商业。”白景佑摊手,“白总,我的钱是大风颳来的,但也不能让大风颳走啊。你要技术,我要市场,冯叔要分红。这叫铁三角,懂吗?”
    冯锐適时地插话:“哈哈,白少说得在理。浅浅啊,做生意嘛,有时候得学会低头。何况,这楚氏的烂摊子,除了白家,海城也没人敢接了。”
    白浅浅咬了咬下唇,眼神在白景佑那张欠揍的笑脸上停留了三秒。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合上电脑。
    “49%。这是底线。另外,我不负责陪酒,不负责公关,只负责技术。”
    “成交。”白景佑打了个响指,“陈默,擬合同。”
    签约仪式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
    半小时后,vip休息室。
    喧囂被隔绝在厚重的红木门外。
    冯锐因为有个京城的电话要接,提前溜了,房间里只剩下白景佑和白浅浅。
    白浅浅端著一杯黑咖啡,坐在沙发角落,正在平板上飞快地瀏览著合同条款。她工作起来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蹙,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拆解开来检查。
    “这不像你。”白浅浅突然开口,头也没抬。
    “人总是会变的。”白景佑转身,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就像你,以前是个只会写代码的书呆子,现在不也学会穿阿玛尼的高定西装了吗?”
    白浅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耳根微微泛红:“这是租的。为了撑场面。”
    “噗——”白景佑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白浅浅有些恼怒,“把钱花在研发上,比花在这些布料上更有价值。”
    “是是是。”白景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两指夹著,轻轻推到她面前,“这张卡没有限额,算是我个人追加的投资。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以后你要代表白氏和宏业出席各种场合,別给我丟人。”
    白浅浅看著那张卡,没有接。
    “你在包养我?”
    “咳咳……”白景佑差点被口水呛到,“白总,你的想像力能不能別这么丰富?这是置装费!算在公司运营成本里的!”
    白浅浅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確认他有没有什么不良企图。
    良久,她才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卡的一角,像夹著什么危险物品一样收进包里。
    “我会让財务开具发票的。”
    “隨你。”白景佑无奈地摇摇头。
    “还有。”白浅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样,“为了感谢你之前的投资,以及……这次的合作。今晚,我请你吃饭。”
    白景佑一愣:“吃饭?”
    “怎么?怕我下毒?”白浅浅挑眉,“就在公司楼下的沙县小吃。如果你嫌弃,就算了。”
    “沙县?”白景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这可是国际大品牌。既然白总盛情相邀,我怎么敢拒绝?”
    “六点半,过时不候。”
    白浅浅说完,抱著电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背对著白景佑说道:“白景佑,谢谢。”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门关上了。
    白景佑看著紧闭的房门,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
    “老板。”陈默像个幽灵一样从套间的阴影里走出来,“您真的要去吃沙县?今晚叶小姐好像约了您去……”
    “推了。”白景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叶灵清那女人也就是想套我的话。跟她吃饭太累,还得防著被她卖了。还是跟理工女吃饭轻鬆,至少不用担心她在鸭腿饭里藏窃听器。”
    陈默推了推眼镜:“可是老板,您这周末还要去江家赴宴。现在又跟白小姐走得这么近……如果被江小姐知道了……”
    “陈默。”白景佑拍了拍助理的肩膀,语重心长,“这就是你不懂了。商业合作嘛,要广撒网,多敛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