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狗急跳墙?

    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原本喧闹的交谈声像潮水般退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门口。
    那里,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排场,只有一个女人,缓步走了进来。
    叶灵清。
    京城叶家的掌舵人,商界被称为女魔头的人。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穿著一件暗青色的改良旗袍,外披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既没有拿名牌包,也没有挽著男伴,而是捏著一串紫檀木的佛珠。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周围那些在海城呼风唤雨的大佬们,一个个都自觉地低下了头,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陈皓的眼睛亮了。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只要能搭上叶灵清这条线,港口被封的困局就能迎刃而解,甚至能借京城的势,反过来压死白家。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陈默,看好了。”白景佑站在不远处,轻轻晃动著手里的香檳杯,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教科书级別的找死,马上就要上演了。”
    江梦瑶有些担忧地挽紧了他的手臂:“景佑,叶灵清出了名的难说话,陈皓那个人嘴皮子厉害,又擅长偽装,万一……”
    “没有万一。”白景佑抿了一口酒,眼神冷冽,“叶灵清这辈子最恨两种人。第一种是抽菸不看场合的,第二种,就是姓陈的投机分子。”
    此时,陈皓已经迎了上去。
    他並没有直接衝到叶灵清面前,而是极其巧妙地在叶灵清经过的路线上偶遇,然后微微躬身,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叶总,久仰。”陈皓的声音不大,恰好能让叶灵清听到,“晚辈陈皓,家父陈启明生前常提起您当年的风采。”
    这一招,叫攀交情。
    陈皓很聪明,他知道叶灵清这种级別的大佬,谈生意是没用的,只能谈情怀。
    他养父陈启明虽然是个捲款潜逃的烂人,但早年確实在京城混过一段时间,和叶家有过几面之缘。
    叶灵清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那双狭长凤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陈皓脸上,像是在看一件並不怎么值钱的古玩。
    “陈启明?”叶灵清的声音很冷,带著一种独特的沙哑,“那个卷了主家钱跑路,去东南亚洗白的陈启明?”
    陈皓脸色一僵,但很快恢復了镇定,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坚毅:“家父当年的確做错了事,但他临终前一直懺悔。父债子还,我这些年在海城努力创业,就是想洗刷当年的耻辱。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白景佑的方向。
    “只是海城的营商环境,实在太让人寒心。白氏集团一手遮天,垄断资源,我一个小小的创业者,想做点实事,太难了。”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声情並茂。
    既承认了父亲的污点,又立住了自己忍辱负重、自强不息的人设,顺便还给白家上了一记眼药。
    周围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陈皓有点东西啊,敢在叶总面前告御状。”
    “白家这次確实做得太绝了,直接封港口,叶总最討厌这种破坏市场规则的行为。”
    “看来白大少今天要栽跟头了。”
    叶灵清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拨动著手里的佛珠。
    噠、噠、噠。
    木珠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皓心中一喜。
    有戏!叶灵清没有当场发作,就说明她听进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叶姨,您这串珠子,好像少了一颗啊。”
    眾人譁然。
    谁这么大胆子?敢叫叶灵清姨?还敢对她的佛珠评头论足?
    陈皓猛地回头,只见白景佑挽著江梦瑶,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陈皓,而是径直走到叶灵清面前,笑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白景佑!”陈皓厉声喝道,“叶总面前,也是你能放肆的?还不退下!”
    白景佑连余光都没给他一个,只是定定地看著叶灵清。
    叶灵清盯著白景佑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围的温度瞬间回升了不少。
    “白家的小子?”叶灵清开口了,“眼力不错。这串珠子確实少了一颗,前些年在普陀山求的时候,断过一次。”
    “断了好。”白景佑语出惊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太圆满的东西,往往不长久。缺了一颗,反而能装下更多的福气。”
    叶灵清眼中的欣赏之色一闪而过。
    她这辈子听过无数的马屁,但能把马屁拍得这么有文化、又这么合她心意的,白景佑是第一个。
    “你比你那个死板的老爹有意思。”叶灵清淡淡评价道。
    “谢谢叶姨夸奖。”白景佑顺杆往上爬,“既然叶姨觉得我有意思,那我能不能向您討个人情?”
    “哦?”叶灵清挑眉,“你想说什么?让我放过这个姓陈的小子?”
    陈皓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难道白景佑怂了?想做和事佬?
    白景佑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陈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的菜色不错。
    “我是想提醒叶姨,有些人,不仅血是脏的,连名字都是偷来的。”
    他转过身,看著面色惨白的陈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陈皓,你刚才说你爸叫陈启明,对吧?”
    “是……是又怎么样!”陈皓咬牙切齿。
    “不怎么样。”白景佑耸耸肩,“只是我记得,十二年前,陈启明在捲走林家资產之前,是京城叶家外围的一个採购经理。因为手脚不乾净,偷了叶家的一批古董字画,被叶家扫地出门,这才流落到海城,进了林氏。”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段秘辛,连陈默都没查到,白景佑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因为原著剧情。
    在原著里,陈皓后期为了上位,亲手揭开了这个伤疤来卖惨。
    但现在,白景佑提前引爆了这颗雷。
    “你……你胡说!”陈皓慌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看向叶灵清,却发现叶灵清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来是家贼的野种。”
    叶灵清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皓的胸口。
    她生平最恨背叛。
    当年陈启明偷走的那批字画里,有一幅是她母亲的遗物。
    这件事,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叶总,您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皓语无伦次,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把它扔出去。”
    叶灵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厌恶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以后只要有我在的场合,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跟这个姓氏有关的人。”
    几个黑衣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陈皓。
    陈皓挣扎著,眼神怨毒地死死盯著白景佑:“白景佑!你阴我!你早就知道!你不得好死!”
    “嘘。”
    白景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陈少,省点力气吧。外面的风大,別闪了舌头。”
    隨著陈皓被拖出宴会厅,那悽厉的叫声逐渐远去,大厅里恢復了平静。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看白景佑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紈絝子弟,而是像在看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太漂亮了。
    既没脏了自己的手,又彻底断了陈皓在京城圈子的后路,还顺带卖了叶灵清一个人情。
    这哪里是草包?这分明是个妖孽!
    “小子,你很不错。”叶灵清转过头,重新审视著白景佑,“看来传闻有误,白家这下一代,不仅没垮,反而要把天捅个窟窿。”
    “叶姨过奖了。”白景佑谦虚地笑了笑,“我只是不喜欢苍蝇坏了您的雅兴。”
    “行了,別贫嘴。”叶灵清瞥了一眼他身边的江梦瑶,“江家的丫头?”
    “叶总好。”江梦瑶连忙微微鞠躬,仪態万方。
    “眼光不错,比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林家女人强多了。”叶灵清难得地夸了一句,然后转身往二楼的vip包厢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白小子,跟我上来。海城港口的那批货,我有兴趣。”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海城港口的那批货?那不就是白清刚刚封锁的那个码头吗?
    叶灵清这是要……入局了?而且是站在白家这一边?
    白景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稳了。
    这一局,不仅打肿了陈皓的脸,还把京城叶家这尊大佛,彻底绑上了白家的战车。
    “姐,看来你的三个亿,马上就要翻倍了。”
    白景佑对著远处的白清眨了眨眼,然后牵起江梦瑶的手,大步跟了上去。
    ……
    半小时后,vip包厢。
    茶香裊裊。
    叶灵清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那串佛珠,眼神深邃。
    “小子,明人不说暗话。”她看著白景佑,“你知道我在找什么,对吧?”
    白景佑放下茶杯,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神色变得肃然。
    “叶姨这次南下,不是为了什么港口贸易,而是为了那把『钥匙』。”
    叶灵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上的气势瞬间爆发,如同实质般的压力笼罩在白景佑身上。
    “你知道『钥匙』?”
    “不仅知道。”白景佑迎著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推到了叶灵清面前。
    “我还知道,陈皓手里所谓的筹码,不过是一个贗品。真正的『钥匙』,一直都在林家那个破產的老宅子里,被当成废铁扔在地下室。”
    “而那个宅子,昨天已经被我姐收回来了。”
    白景佑身体前倾,声音低沉,带著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叶姨,白家要的不多。我们要海城的绝对控制权,而您,要京城的那个位置。”
    “这笔交易,您做不做?”
    叶灵清盯著那个u盘,许久,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白景佑!”
    她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
    “这笔买卖,成交!”
    与此同时,海城某处隱秘的房间中。
    被扔出酒店的陈皓,看著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解约通知和银行催款简讯,双眼赤红,面容扭曲得像个恶鬼。
    “白景佑……叶灵清……”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箱子,打开,里面躺著一支黑色的录音笔和几张泛黄的照片。
    “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就別怪我拉著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他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阴冷声音。
    “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