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炸锅的苏氏集团!

    苏氏集团顶楼会议室,烟雾繚绕。
    空气净化器正开足马力轰鸣,却怎么也抽不净那股混杂著古巴雪茄和陈年普洱的焦灼味。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著七八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每个人脸色都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
    显然这就是针对苏南开的一场会议。
    苏南站在桌尾,腰弯成了九十度。
    “各位叔伯,是我用人不察。”
    他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悔恨,“我没想到王凯竟然背著我搞出这么多烂帐。作为项目总负责人,我难辞其咎。”
    一只菸灰缸擦著他的耳边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噹啷一声巨响,玻璃渣碎了一地。
    扔东西的是张董事,集团的元老,这会儿气得鬍子都在抖:“用人不察?苏南,那是你大学同学!是你硬把人事部的招聘流程废了,直接塞进来的!现在帐面上亏空两千多万,填海项目的资质还有可能被发改委重新审核,你一句难辞其咎就完了?”
    苏南没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知道这帮老傢伙要的是什么。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面子和控制权,他们得拿回去。
    “我已经报警了。”苏南直起腰,解开西装扣子,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对王凯的起诉书,以及……我的辞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纸张摩擦桌面的沙沙声。
    几个董事面面相覷,显然没料到苏南这一刀切得这么狠,连自己的肉都割。
    “鑑於目前的情况,我不適合继续担任填海项目的负责人。”苏南把辞职信推到桌子中央,目光诚恳,“我会配合集团审计部进行彻查,直到要把所有的窟窿都补上。至於负责人的位置,我建议由刘振副总暂时代理,他是老苏氏人,业务熟,董事们也放心。”
    这招以退为进,玩得漂亮。
    张董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重新点了一根烟:“既然你有这个態度,那就先这样。不过苏南,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查出来这事儿跟你有一分钱关係……”
    “要是跟我有关,不用各位叔伯动手,我自己捲铺盖滚出苏家。”苏南斩钉截铁。
    散会。
    老傢伙们陆陆续续离开,刘振走在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南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抱著那一摞文件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苏南脸上的谦卑和悔恨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只剩下阴冷。
    他走到窗前,一把扯掉领带,狠狠地摔在地上。
    “老东西……”他咬著牙,盯著楼下如蚂蚁般的车流,“等我缓过这口气,早晚把你们手里的股份全吞了。”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发狠的时候。
    王凯那个蠢货进去是板上钉钉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刚才那份所谓的起诉书,不过是个幌子。
    真正要命的东西,不在財务部,也不在王凯那儿。
    在他的保险柜里。
    那里面有两本手写的真帐,还有一块存著这几年所有灰色交易录音的硬碟。
    那是他留著保命的底牌,也是將来用来挟制这帮老董事的把柄。
    但这玩意儿是把双刃剑,一旦被审计部那帮人搜出来,他就不是滚出苏家那么简单了,得把牢底坐穿。
    办公室肯定不安全了。
    既然刘振接手了项目,明天一早肯定会带人来封存办公室。
    今晚必须把东西弄走。
    ……
    夜色渐深,城市霓虹闪烁。
    白景佑坐在自家露台上,手里端著一杯冰美式,面前的平板电脑上显示著苏氏集团周边的监控画面。
    “少爷,鱼饵下去了。”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清晰,“刘振那边刚传来消息,苏南把所有秘书和助理都打发走了。安保部那边我们也打了招呼,今晚值班的是两个新来的,警惕性不高,监控室那边也做了手脚,会有十分钟的『检修』时间。”
    “他不会销毁证据的。”白景佑摇晃著杯子里的冰块,看著它们撞击杯壁,“苏南这种人,极度自负又极度缺乏安全感。那些帐本是他控制別人的工具,也是他向他那个独裁老爹证明自己能力的证据。不到万不得已,他捨不得毁。”
    人总是死在自己的贪婪和侥倖上。
    苏南以为只要换个地方藏起来,就能瞒天过海,等风头过了再拿出来翻盘。
    可惜,他不知道这一局的规则早就变了。
    “让刘振准备好。”白景佑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既然苏总喜欢玩夜间突袭,那我们就给他加个大夜班。”
    “明白。”
    ……
    凌晨两点。
    苏氏集团大楼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苏南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戴著鸭舌帽,像个做贼的一样溜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连中央空调的运作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反锁上门,快步走到那幅巨大的山水画后面,按下隱蔽的开关。
    墙面缓缓移开,露出那个德国定製的保险柜。
    指纹、虹膜、加上那串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复杂密码。
    咔噠一声轻响,保险柜开了。
    苏南鬆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迅速把里面的几个黑色文件夹和硬碟取出来,塞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金属手提箱里。
    箱子很沉,但他提在手里却觉得格外踏实。
    这就是他的身家性命。
    只要这东西在手,就算被赶出项目部,他也有办法东山再起。
    毕竟那几个老董事的屁股也不乾净,这里面可都有记录。
    苏南关上保险柜,把山水画復位,最后环视了一圈这个他坐了三年的办公室。
    “再见了。”他冷笑一声,“等我回来的时候,这里就得改姓苏了,是我一个人的苏。”
    他提著箱子,没有坐常用的高管电梯,而是走了消防通道,直奔地下负二层车库。
    楼道里很黑,脚步声迴荡在空旷的空间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苏南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钻进车里,离开这个鬼地方。
    推开防火门,地下车库的空气潮湿阴冷,带著股机油味。
    他的车停在最角落的vip车位。
    苏南快步走过去,按下车钥匙解锁。
    车灯闪烁了两下,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柱。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把手提箱扔进副驾驶的瞬间——
    啪!
    整个地下车库的灯光骤然全亮。
    刺眼的白光让苏南本能地眯起眼睛,抬手挡在眼前。
    “苏总,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那种令人作呕的官腔和戏謔。
    苏南浑身僵硬,慢慢转过身。
    刘振穿著整齐的西装,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正站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
    在他身后,站著五六个穿著制服的男人,胸前掛著的工作牌上写著“集团监察部”。
    还有两个神情严肃的保安,手里拿著封条。
    苏南的手一抖,沉重的金属箱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声音在死寂的车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刘……刘振?”苏南强作镇定,声音却在发飘,“你怎么在这儿?我……我回来拿点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
    刘振笑了,笑得像只看到老鼠钻进笼子的猫。
    他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金属箱,“苏总这私人物品挺压手啊。刚才张董事给我打电话,说担心苏总因为辞职的事心里有情绪,怕您一时糊涂,带走什么不该带的公司机密。特意让我带了监察部的同事过来,帮您把把关。”
    “这是我的东西!你们没权查!”苏南脸色煞白,弯腰想去抢箱子。
    两个保安动作更快,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放开我!我是苏家大少爷!你们敢动我?”苏南拼命挣扎,帽子掉了,头髮凌乱,那副精英贵公子的皮囊彻底撕裂,像个撒泼的无赖。
    刘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展开,举到苏南面前。
    “苏少,看清楚了。这是刚才董事会连夜签署的紧急资產封存令,有超过三分之二董事的签字。根据集团章程,现在您身上的每一根线头,在查清楚之前,都属於公司资產。”
    刘振说完,挥了挥手。
    监察部的人立刻上前,当著苏南的面,把那个金属箱拎起来,贴上了刺眼的白色封条。
    苏南死死盯著那个箱子,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完了。
    全完了。
    这不是简单的查帐,这是瓮中捉鱉。
    他们早就知道他会来,早就知道箱子里有什么。
    “是你……”苏南猛地抬头,死死盯著刘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你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出卖我!我平时待你不薄!”
    “苏总这话说的。”刘振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冰冷,“良禽择木而棲。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带走,通知法务部,箱子直接送去公证处封存。”
    保安拖著苏南往电梯口走。
    苏南像条死狗一样被架著,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灰痕。
    路过刘振身边时,他突然暴起,想去咬刘振的耳朵,却被保安狠狠按住了头。
    “白景佑!是不是白景佑?!”
    苏南歇斯底里地吼叫著,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我知道是他!告诉他,老子没输!老子还有我爸!我爸不会不管我的!”
    刘振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袖口,看著苏南被塞进电梯的背影,淡淡地说了一句:“令尊现在的血压,怕是管不了你了。”
    ……
    白家书房。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刘振拎起箱子的那一刻。
    白景佑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过得真快,有些人失去了未来,有些人拿到了筹码。
    “少爷,苏家那边估计要炸锅了。”陈默发来一条信息。
    “炸锅好啊。”白景佑回復道,“锅炸了,里面的烂肉才能看得清楚。准备一下,明天去苏氏集团,作为新晋股东,我们也该去慰问一下受伤的苏董事长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的脸上。
    苏南完了。
    那个箱子里的东西,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也足够让苏氏集团股价腰斩。
    但这还不够。
    白景佑看著远处苏氏大楼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家这棵大树,根基虽然烂了,但还没倒。
    要想彻底拔除,还得再加一把火。
    “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
    他轻声自语,转身走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