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別再联繫我,我怕哥哥误会!

    餐厅经理像个尽职的管家,指挥著两个服务生手脚麻利地撤掉了桌上那一滩狼藉。
    被楚玄泼洒的红酒渍、冷掉的牛排,连同那个尷尬的氛围一起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精致的银器和刚醒好的罗曼尼康帝。
    陈皓坐在对面,手里把玩著那张黑色的运通卡,目光却始终黏在林如雨身上。
    那种眼神,带著失而復得的庆幸,还有一种想要立刻把她圈进领地的急切。
    “这些年,你受苦了。”陈皓嘆了口气,把切好的惠灵顿牛排推到她面前,“怪我回来得太晚。”
    林如雨拿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太懂怎么利用男人的愧疚感了。
    “也不怪你。”她垂下眼帘,长睫毛在眼瞼处投下一片阴影,声音低得恰到好处,“那时候大家都小。后来高北寧出现了……你也知道,那时候高家如日中天,我一个小姑娘,哪里敢拒绝?”
    她抬起头,眼角微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这才是最高级的委屈:“我以为他是真心对我好,谁知道……高家一出事,他就把我扔在那个破房子里,连个电话都不接。今天要不是楚玄非要拉我来吃饭,我可能还在那儿饿肚子呢。”
    提到楚玄,陈皓的脸色沉了沉。
    “那个废物?”陈皓冷笑一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连顿饭钱都付不起,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也就是你心软,还给他留面子。”
    林如雨苦涩地笑了笑:“毕竟是同学,我也没想到他家里会突然冻结他的卡。刚才那种情况,我要是不帮他说话,他怕是要被保安架出去了。”
    这番话,既踩了高北寧和楚玄,又抬高了自己的身价和善良。
    陈皓果然很受用。
    他伸手握住林如雨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以后这种垃圾,不用你费心。”陈皓说著,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几乎是下一秒,林如雨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那种特殊的提示音,是银行大额到帐的声音。
    她拿出来一看,呼吸瞬间停滯了半拍。
    个、十、百、千、万……
    一百万。
    整整一百万人民幣。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在为楚玄那拼凑出来的十万块感动得热泪盈眶。
    而现在,这一百万就这样轻飘飘地躺进了她的帐户,甚至不需要她开口去求。
    “这点钱你先拿著买点衣服和化妆品,去去晦气。”陈皓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给她转了两百块买奶茶,“不够再跟我说。”
    紧接著,一张黑卡和一把泛著冷光的钥匙被推到了她面前。
    “卡没有限额,隨便刷。钥匙是滨江壹號的一套顶层大平层,我看你以前发朋友圈说喜欢看江景,就让人把那套留下来了。精装修,隨时能住。”
    林如雨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滨江壹號。
    那是海城最顶级的豪宅区,隨便一套都要大几千万。
    比起高北寧那个用来金屋藏娇的偏僻公寓,这简直就是皇宫和贫民窟的区別。
    她死死压抑著想要尖叫的衝动,手指颤抖著摸上那把钥匙。
    冰冷的金属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高北寧算什么?楚玄又算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才是她真正的救世主。
    “陈皓哥哥……”林如雨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次是真的激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著。”陈皓不容置疑地打断她,眼神里满是宠溺,“我的东西,以后就是你的。对了,这周末我在游轮上办了个回归派对,请了不少海城的名流。到时候,我要你做我的女伴。”
    “女伴?”
    “对。”陈皓举起酒杯,眼中闪烁著野心,“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陈皓回来了。而你,依然是那个最耀眼的公主。”
    林如雨握紧了手里的钥匙,心臟狂跳。
    眾星捧月,万眾瞩目。
    这才是她该有的人生。
    至於那个还在为了十万块跟房东扯皮的楚玄?
    那是谁?不记得了。
    ……
    海城西郊,楚家別墅。
    往日里灯火通明的別墅此刻却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佣人们都躲在后厨不敢出来,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幽光。
    楚玄拖著疲惫的身躯推开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
    卡被冻结,当眾出丑。
    这一切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爸,我回来了……”楚玄换了鞋,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他走进客厅,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低头一看,是一地青花瓷的碎片。
    那个据说是老头子花了两百万拍回来的明代花瓶,此刻碎得不成样子。
    沙发上坐著一个人影。
    楚父手里握著一根高尔夫球桿,衬衫领口敞开著,头髮凌乱,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兽。
    “爸?”楚玄被这阵仗嚇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停了我的卡吗?至於发这么大火……”
    “跪下。”
    楚父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什么?”楚玄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让你跪下!!”
    这一声咆哮震得落地窗都在嗡嗡作响。
    楚父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球桿指著楚玄的鼻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爸,你疯了?”楚玄也被激出了火气,梗著脖子喊道,“我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回来还要受你的气?我不就是帮小雨租了个房子吗?那个宏业资本发什么神经,关我屁事!”
    “关你屁事?”
    楚父气极反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一步步逼近楚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就在刚才,半个小时內。几个银行,全部打来电话,要求我们提前偿还所有贷款。”
    “公司的三个主要供应商,寧愿赔付违约金也要断供。”
    “税务局明天一早就要进驻公司查帐。”
    楚父停在楚玄面前,眼神里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楚家几十年的基业,今晚就要完了!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就要背上几个亿的债务,去睡大街!”
    楚玄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懵了。
    他虽然是个二世祖,但也知道这有多严重。
    “这……这怎么可能?谁有这么大本事?”楚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那个宏业资本……真的这么厉害?”
    楚父把手机狠狠摔在茶几上,屏幕亮起,上面是一张照片。
    正是李岩发给白景佑,后来又转到冯锐手里的那张。
    照片里,楚玄手里拎著棒球棍,一脸囂张地指著那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
    “你跟我说,你只是教训了一个新生?”楚父指著照片,手指都在抖,“你知道她是谁吗?”
    楚玄看著那个让他觉得眼熟又討厌的丫头:“不就是个被老男人包养的……”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楚玄脸上。
    楚玄被打得一个踉蹌,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他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从小到大没动过他一根手指头的父亲。
    “她是冯锐的独生女!是冯锐那个活阎王的命根子!!”
    楚父歇斯底里地吼道,口水喷了楚玄一脸,“你动谁不好?你去动冯锐的女儿?还要让他在海城待不下去?你是有几条命够你这么作的?!”
    轰隆一声。
    楚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塌了。
    那个开迈巴赫的小丫头……是冯锐的女儿?
    那个被林如雨说是卖身上位的女生,竟然是这种通天的人物?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陈皓能那么囂张,为什么刚才在餐厅服务员看他的眼神像看个死人。
    “爸……那、那现在怎么办?”楚玄彻底慌了,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是林如雨说她是……”
    “別跟我提那个贱人!”楚父咬牙切齿,“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去求冯总原谅。冯总说了,只要你肯去负荆请罪,这事儿还有万分之一的迴旋余地。”
    “去哪?我去!我现在就去!”楚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去冯家门口跪著。一直跪到冯小姐消气为止。”楚父冷冷地看著他。
    “跪著?”楚玄愣住了。
    让他堂堂楚大少,去给一个小丫头下跪?
    还要跪在冯家大门口?
    那以后他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他的面子往哪搁?
    “不行!”楚玄下意识地反驳,“爸,换个方式行不行?赔钱!咱们赔钱!多少钱都行!”
    “赔钱?你觉得冯锐缺你那点钱?”楚父眼里的光彻底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狠戾,“既然你不肯跪,那我就帮你一把。断了一条腿,总比丟了命强。拿著这条断腿去赔罪,或许冯总还能高看一眼。”
    楚玄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只见楚父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高尔夫球桿,金属桿头在灯光下划过一道悽厉的弧线。
    “爸!!不要!!”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啊啊啊啊啊——!!!”
    楚玄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抱著右腿在地上疯狂打滚。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楚父扔掉球桿,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没看在地上哀嚎的儿子,转身走向书房,背影佝僂。
    “叫救护车吧。包扎好了,直接抬去冯家。”
    客厅里只剩下楚玄痛苦的呻吟声。
    就在这时,扔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楚玄此时疼得神志不清,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抓过手机。
    是林如雨发来的消息。
    在他心里,这是他最后的慰藉。
    他为了这个女人,得罪了冯家,断了腿,毁了家。
    她一定会心疼他的,一定会……
    颤抖的手指划开屏幕。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如雨穿著一件真丝睡袍,手里端著红酒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海城璀璨的江景,那是只有顶级豪宅才能拥有的视角。
    她在笑。
    笑得那样嫵媚,那样得意。
    下面跟著一条文字消息:
    【楚玄,陈皓哥哥回来了,他对我很好。你以后別再联繫我了,我不想让他误会。】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楚玄的心窝子,然后狠狠搅动。
    没有关心。
    没有心疼。
    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只有嫌弃,和急不可耐的撇清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