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楚家?什么楚家?

    城中,白家旗下的私人会所。
    这里的包厢不设最低消费,因为能进得来的人,根本不在乎钱。
    白景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壶刚泡好的大红袍。
    茶香裊裊,与窗外璀璨的夜景相得益彰。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铁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冯锐。
    他没带助理,也没拿公文包,只身一人。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包厢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白景佑身上。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冯锐拉开椅子,在白景佑对面坐下。
    “赵风那种技术宅,没那个脑子拒绝五千万。”冯锐开门见山,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示意了一下。
    白景佑摆摆手:“不抽。”
    冯锐自顾自地点上一根,吐出一口烟圈:“顺著科兴电子的股权结构查有点绕,但只要盯著资金流向,找到你並不难。白少,藏得挺深啊。”
    白景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我也没打算藏。冯总既然能找上门,说明我的鱼饵下对了地方。”
    冯锐眯起眼睛。
    眼前这个年轻人太稳了。
    稳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倒像个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明人不说暗话。”冯锐弹了弹菸灰,“蓝海智能现在就是一块肥肉,高家撑不住了。我有资金,你有技术布局。我们联手,把蓝海吞下来。我要六成,剩下的归你。”
    这是冯锐的一贯作风,强势,霸道,利益至上。
    白景佑放下茶杯,看著冯锐。
    他在看冯锐,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冯灵。
    原著里,冯锐是个彻头彻尾的女儿奴。
    因为女儿冯灵在学校无意中得罪了林如雨,被高北寧那个蠢货找人针对,最后导致冯灵抑鬱退学,冯锐也因此发疯报復,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是书里为数不多让白景佑觉得可惜的角色。
    够狠,守信,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主角光环。
    “冯总的胃口未免太小了。”白景佑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冯锐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蓝海智能那点破烂技术,我看不上。”白景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我要它的生產线,要它的厂房,要它在高新区的地皮。但我不要它的牌子,也不要它的专利。”
    “那你图什么?”冯锐不解。
    “图个窝。”
    白景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冯锐面前。
    不是厚厚的商业计划书,只有薄薄的三页纸。
    《风启os系统架构与生態建设草案》。
    冯锐漫不经心地拿起来,起初只是一目十行地扫过。
    但看著看著,他夹著烟的手停在了半空,菸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两分钟后,冯锐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白景佑。
    冯锐深吸了一口烟,直到菸蒂烧到手指才猛地扔掉。
    疯狂。
    太疯狂了。
    但他血液里的赌徒因子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相比之下,单纯收购一个蓝海智能赚差价,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风险很大。”冯锐声音有些沙哑,“一旦失败,不知道多少钱都得打水漂。”
    “高风险,高回报。”白景佑看著他,“而且,冯总不是一直想给令爱留一份能吃三代的家业吗?风投那种快钱赚得是爽,但不够稳。这个项目一旦成了,那就是一座金山。”
    提到女儿,冯锐的眼神变了。
    那层精明的商人偽装卸下,露出了一丝温情和渴望。
    他没想到白景佑会提到这个。
    “你调查我?”
    “是了解合作伙伴。”白景佑纠正道,“在这个圈子里,能让我白景佑信得过的人不多,冯总算一个。因为你守规矩。”
    冯锐沉默了许久。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茶水沸腾的声音。
    良久,冯锐突然笑了,拿起那份文件,“我冯锐这辈子做了几十个併购案,没一个比这玩意儿更让人心跳加速的。行,这局我入了。”
    他伸出手,手掌宽厚有力。
    “资金宏业全包,但我有个条件。”冯锐盯著白景佑,“我要看到实际的东西落地。如果半年內我看不到成果,我会立刻撤资,这是我能爭取到的极限。”
    “三个月。”
    白景佑握住他的手,掌心乾燥温暖,力道適中。
    “三个月后就怕冯总会求著我让你追加投资。”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一场足以顛覆海城的风暴,就在这个安静的包厢里,悄无声息地酝酿成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走出包厢时,白景佑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闻推送:【蓝海智能董事长高天雄突发心臟病入院,高氏集团股价盘后暴跌。】
    白景佑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
    云锦东方江景房。
    林如雨身上那件昂贵的连衣裙皱得像块抹布。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她滴水未进。
    高北寧那个蠢货说去取钱,结果一去不回,连个电话都没有。
    起初她还发了几条撒娇的语音,后来变成质问,最后是歇斯底里的辱骂。
    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总是秒回消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高大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手机电量变成了红色的1%,屏幕的光亮暗淡得隨时会熄灭。
    “咚咚咚!”
    砸门声毫无徵兆地响起,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不是那种礼貌的敲门,而是要把门板拆下来的力度。
    林如雨嚇得一激灵,还没来得及开口,密码锁传来滴滴两声报错,紧接著是钥匙插进锁孔的金属摩擦声。
    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菸草味就冲了进来。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炼子,身后跟著两个穿著黑背心的壮汉,胳膊上的纹身一直延伸到手背。
    “哟,这就是高少爷金屋藏的娇?”房东掐掉嘴里的烟,眼神在空旷的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如雨身上,那种黏腻的目光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你们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林如雨强撑著站起来,试图摆出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势。
    “私闯民宅?”房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补充协议,“看清楚了,这房子现在还是老子的。高少爷说了昨天付尾款,现在都过了一整天了,钱呢?”
    他往前逼近一步,满脸横肉抖了抖:“两万八的房租,押三付一,加上违约金,一共十万。现在给钱,要么就把东西收拾收拾滚蛋。”
    “北寧马上就来了!他是高家大少爷,还能欠你这点钱?”林如雨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嘴硬。
    “高家?”房东嗤笑一声,点燃一根烟,“小姑娘,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新闻没看吗?高天雄心臟病住院,高氏集团股价跳水!至於那位高少爷,听说因为偷家里的钱被关了禁闭。你指望他来救你?下辈子吧。”
    这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林如雨脑子嗡的一声。
    高家……倒了?
    高北寧被关起来了?
    那她算什么?
    “没钱是吧?”房东失去了耐心,挥了挥手,“把她拖出去。这地段的房子不愁租,別让她把晦气留在这儿。”
    两个壮汉走上前,伸手就要抓林如雨的胳膊。
    “別碰我!你们这是违法的!”林如雨尖叫著往墙角缩,眼泪终於嚇出来了。
    这一刻,什么校花的尊严,什么女神的高傲,全都被恐惧击得粉碎。
    那只粗糙的大手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肩膀。
    “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动作一顿。
    林如雨透过泪眼朦朧,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
    一身铆钉皮衣,头髮染成了奶奶灰,手里转著一把车钥匙。
    楚玄。
    他也是刚收到消息。
    圈子里传遍了,高家那座大厦將倾,高北寧那个废物因为偷钱被亲爹打得半死。
    楚玄第一反应不是唏嘘,而是兴奋。
    高北寧倒了,那林如雨不就和他更近了吗?
    他一路飆车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
    看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眼眶通红的林如雨,楚玄只觉得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
    那种想要把她护在怀里肆意怜惜的衝动,瞬间衝上了天灵盖。
    “哪来的野狗,敢动我的女人?”
    楚玄大步走进来,一把推开那个壮汉,將林如雨挡在身后。
    那种熟悉的、被人保护的安全感回来了。
    林如雨死死抓著楚玄的衣角,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楚玄……你怎么才来……他们欺负我……呜呜呜……”
    她哭得梨花带雨,绝口不提是因为没钱付房租,只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楚玄听著身后的哭声,怒火中烧,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帅炸了。
    他抬起下巴,用鼻孔看著房东:“多少钱?老子替她付。”
    房东上下打量了这个愣头青一眼。又是个送钱的冤大头。
    “房租加违约金,十万。”房东弹了弹菸灰。
    “十万?”楚玄眉头皱了一下。
    这要是换在以前,十万对他来说也就是几瓶酒的事。
    但他刚回国,加上之前惹了事,家里的財政大权被老妈收紧了不少。
    这十万块,差不多是他现在卡里的大半流动资金了。
    “怎么?没有?”房东讥讽道,“没有就別在这儿装英雄!”
    “放屁!”楚玄被激怒了,掏出手机,“报卡號!我是楚家的人,还能差你这点钱?”
    “楚家?”房东茫然地挠了挠头,转头问旁边的壮汉,“咱们海城有个楚家?很有名吗?”
    壮汉摇摇头:“没听过,估计也就是个暴发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