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买仿品

    第98章 买仿品
    莫小年细细看过,这高足杯的造型,確实是宣德风格。
    但若是宣德釉里红,发色就太过鲜艷了。桂生这一点说得对,宣德釉里红一般偏淡,
    有的还发黑、发紫。
    单就釉里红髮色的鲜艷程度来说,宣德釉里红不如雍正釉里红。
    釉里红瓷器,可以说开始於元代,成熟於永宣,精湛在康雍。
    不过,这高足杯若是雍正时期的,那就是官仿官,也有收的价值。
    “我说兄弟,你这看了半天了,到底行不行?”硬鼓陈见莫小年看得仔细,先开口问了。
    “陈哥,这东西哪儿来的?”
    本来在古玩行里,不好问东西来歷。但往坐商的铺子里送货,也有不少问的。
    毕竟人家长年开店,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上门送货的,行踪有可能不定。
    硬鼓陈是走街串巷的老油条,他倒是张口说了,但听著像故事:
    “不瞒你兄弟,这是今儿天不亮的时候,菸袋斜街西头河沿鬼市来的。
    大冷的天,我瞅著那人抱著一个包袱,走近一看,嚯,怎么有点儿像醇亲王!
    我当时打著灯笼,也没细瞧,就把一包袱东西收来了。
    除了高足杯,还有几个盘子几个碗,都是嘉道以后的,意思不大。
    但这一件高足杯,我是头一家就奔你们宝式堂来了!”
    莫小年一听,这编排得有点儿过了。
    眼下是有很多落魄贵族到鬼市上变卖东西,但是醇亲王还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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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醇亲王载灃,是未代皇帝溥仪他爹,醇亲王府一直也没倒了架子。
    当然了,硬鼓陈讲故事也留著缝儿呢,他只是说有点儿像,也没说就是醇亲王。
    莫小年一听他讲故事,也就不听了,接口道:
    “陈哥,东西呢,肯定到不了宣德,你懂。
    你要说康熙雍正官仿宣德,又差著一口气儿呢。
    但是这活儿挺细,东西漂亮,我就听你说口价儿。”
    硬鼓陈一听,脸上就不乐意了,“兄弟啊,你想压价不当紧,別说我的东西新啊。”
    桂生搭腔,“陈哥,这都是虚的,现在都到谈价的时候了,咱们何必计较那些个?”
    “得,一千块!”
    “陈哥,这价儿你报出来,不怕炸著自个儿啊?”桂生哈哈大笑。
    就在民国初期,哪怕是雍正官仿宣德釉里红高足杯,一千块就是扯淡了,因为连五百块都到不了。
    行情就是这么个行情。若是到了百年之后,雍正官仿宣德,那价钱可高了。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硬鼓陈也冲桂生哈哈大笑,“桂生,你也在行里混了这么多年了,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还啊?”
    莫小年还了,“五十块,我收了。”
    “兄弟你真狠,连一百都不给我凑啊!”硬鼓陈比划著名,“这不行!”
    “四十。”莫小年接口。
    桂生一听,捂嘴偷笑。
    “这怎么还往下来了?”硬鼓陈好似起脾气了,直接把东西装了起来,头也不回往外走了。
    他一边走还一边说,“两位甭送了。”
    莫小年也没拦著,桂生问道,“怎么著,你看连雍正都到不了?”
    “嗯,还烫手呢!不过手艺很好,特別是能把贼光给打掉了!”莫小年解释。
    所谓烫手,就是刚出窑没多久。
    而贼光,也叫火光、火气,是新瓷器特有的光感。老瓷器歷经多年氧化,变得老熟,
    光气滋润而不张扬,就是没了贼光。
    有无贼光,是鑑定瓷器的重要参照,所以有的高仿品,做成后还会有最后一步去贼光的步骤。
    最自然的方法,是用柔软的皮或布来“打磨”,有的还蘸上动物油脂,但耗时太久。
    还可以用特殊的油烟之法熏制,但是总有股子味道去不掉。
    再就是用药水浸泡或者煮製了。这种办法用好了,效果最好:但若药水或者技法不当,反而破坏釉面。
    而这一只高足杯,应该是药水泡过的,效果非常好。
    所以,虽然是一个大新活儿,莫小年也想买下研究研究。
    五十块,不少了。主要是莫小年感觉硬鼓陈心气挺高。
    结果这价儿他还不卖!
    不卖也没办法,莫小年想研究个仿品,总不能出个大价钱。
    桂生点点头,“这东西看著是个玩意儿,就是故事太离谱了。醇亲王和其他落魄王爷可不一样,去年府里的侧福晋还给生了个小王爷呢!”
    “行啊桂生,你这消息也挺灵通。”
    桂生应道:“醇亲王的哥哥是光绪皇帝,儿子是宣统皇帝,他府上的事儿,咱们琉璃厂也经常会传开。”
    莫小年点点头,转而说道,“明儿我走,辛苦你。”
    “你也看著了,我和老秦閒得下棋呢。冬天就这样,春夏才是旺季。”
    两人就这么聊著天,下午確实也没人再来了。
    就在老秦卡著打烊的点儿睡醒的时候,硬鼓陈又回来了。
    “两位,我琢磨了,货不卖二家,既然你们喜欢,高足杯我给宝式堂留下了。”硬鼓陈拱拱手。
    桂生呲牙乐了,“陈哥,回头买卖,你可卖不上五十了。”
    “四十!小莫兄弟不是喊过四十嘛!”
    “对呀,当时是四十,回头买卖就算折一半,
    那也成二十了!”桂生接口。
    现在这形势,再明白不过了,硬鼓陈指定是去了不少铺子,却没人收,不然怎么能回来?
    “你就別拿我打擦了!”硬鼓陈冲桂生一摆手,又对莫小年说道,“兄弟,四十还作数么?”
    “作数。”莫小年点点头,“陈哥,你收的东西五花八门,以后觉得稀奇的,別忘了找我。”
    “我兄弟仁义!”硬鼓陈竖起大拇指,“回头我请你听戏喝茶!”
    货款两清之后,硬鼓陈顛顛走了。莫小年告诉桂生,“东西我先拿走,回头掌柜的回来,我给他看。他想要,铺子出钱;不想要,我出。”
    “得,硬鼓陈那嘴没个把门的,这事儿確实得给掌柜的说清楚,就照你说的。”
    “那行,我先走一步。”
    莫小年离开宝式堂,一边往四合院的方向走,一边寻思著要不要给罗章骏打个电话。
    他本来想的是不打也行,因为罗章骏怕是会到住处找他,然后约个饭商量明天一早怎么碰头。
    结果刚走到街口,就看到了路边停著的罗章骏的欧斯玛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