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大將军的召见

    在那名毒修头领將碧绿玉笛凑到嘴边的瞬间,他並未看到,远处高坡之上,杨鸿宇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个清脆,却几乎被战场喧囂完全掩盖的响指。
    高空之中,云层之上,一头盘旋的铁喙狮鷲背上,一名飞羽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早已通过特製的望筒,將那名毒修头领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在看到对方掏出玉笛的那一刻,他便將手中的特製破罡弩对准了目標。
    当杨鸿宇的信號传来,他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嗡!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通体漆黑、缠绕著淡淡气旋的弩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跨越千丈距离,从天而降!
    毒修头领刚刚吸足一口气,正欲吹响那能腐蚀万物的“腐仙瘴”。
    噗!
    一声轻响。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一截黑色的箭羽从自己的喉咙处透出。
    鲜血顺著箭杆汩汩流出,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那支碧绿的玉笛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口袋阵中,所有准备拼死一搏的血煞宗邪修,全都看傻了。
    死了?
    头领就这么死了?
    连最后的底牌都没能用出来?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的崩溃。
    “降者不杀!”
    杨鸿宇冰冷的声音,成了压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
    半个时辰后,战斗彻底结束。
    铁刃关下,尸横遍野,但绝大部分都是血煞宗的尸傀与邪修。
    玄甲卫伤者寥寥,无一人阵亡。
    这场在所有人看来本该是惨烈无比的攻防战,最终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宣告了杨家军的完胜。
    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席捲了整个铁刃关。
    当杨鸿宇率领著气势如虹的玄甲卫,押解著数百名俘虏,带著堆积如山的血煞宗人头返回关隘时,整个铁刃关都沸腾了。
    那些守关的士兵,用一种混杂著敬畏、崇拜甚至恐惧的目光,注视著这支来自清河郡的军队。
    李青云站在城楼上,面如死灰。
    他派去“督战”的心腹赵虎,此刻正跪在他的脚边,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贏了。
    不仅贏了,还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这让他如何向王都的二皇子交代?
    这份泼天的战功,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而这记耳光,很快就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
    铁刃关后方百里,灵武国北境中军大帐。
    帐內气氛凝重。
    数十名身披重甲、气息彪悍的將领分列两侧,主位上,端坐著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的中年男人。
    他便是灵武国兵马大元帅,卫擎苍,封號“卫將军”。
    “东线战场,我军与血煞宗已对峙三月,大小战役上百场,损兵折將近万人,却寸土未得。”
    卫將军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金石般的质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诸位,谁能告诉我,为何?”
    帐內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激动,甚至忘了行礼。
    “大帅!大帅!铁刃关大捷!”
    卫將军眉头一挑。
    “捷报?”他自嘲地笑了笑,“是又打退了血煞宗的一次骚扰,还是李青云又夸大了什么战果?”
    “不!不是!”传令兵激动得满脸通红,“是清河郡杨家军!他们……他们一个时辰內,攻破了血颅寨!”
    “什么?”
    “隨后在关前野战,以五百兵力,全歼血煞宗尸傀大军近五千,另有精锐血卫军上百,邪修数百人!”
    “此战,杨家军……无一阵亡!”
    轰!
    整个中军大帐,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所有將领全都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可能!”一名与王都世家交好的將领当即出声反驳,“五百破五千?还零阵亡?简直是天方夜谭!”
    “血颅寨地势险要,经营多年,我部三千精锐强攻半月都未曾拿下,他们五百人一个时辰攻破?滑天下之大稽!”
    卫將军没有理会眾人的喧譁,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名传令兵。
    “可有详情?”
    “有!”传令兵呈上一份由铁刃关斥候快马加急送来的战报。
    卫將军接过战报,一目十行。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战报上,详细描述了杨家军如何利用飞羽卫进行高空侦察,如何派遣剑修小队奇袭后山密道,如何里应外合一举破寨。
    更是重点描绘了之后关前野战的景象。
    “临阵破境,力撼血蛮!”
    “铁血儒將,计定乾坤!”
    当看到杨鸿磊徒手將血蛮兽当武器,以及杨鸿宇那行云流水般的口袋阵战术时,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卫將军,也忍不住拍案而起!
    “好!好一个杨家!”
    他环视帐內目瞪口呆的眾將,厉声喝道。
    “传我將令!”
    “召,清河郡杨家军统领,杨鸿宇,即刻前来中军大帐见我!”
    ……
    杨鸿宇接到將令时,正在营帐中擦拭著他那杆心爱的长戟。
    杨鸿磊在一旁,正抱著一个巨大的烤羊腿啃得满嘴是油。
    “大哥,那什么卫將军找你干啥?不会是看我们打了胜仗,眼红了吧?”
    杨鸿宇没有回答,只是將长戟擦拭得一尘不染,才缓缓站起身。
    “不知道。”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儒生长袍,將黑鳞重甲留在了营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当他走出营帐时,五百玄甲卫已经自发地在帐前列队。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默而坚定的动作,目送著他们的统帅。
    杨鸿宇独自一人,一骑,朝著中军大帐的方向行去。
    当他踏入那座杀气冲天的巨大营帐时,瞬间感受到了数十道审视、嫉妒、好奇的目光。
    他看到了站在角落,脸色铁青的李青云。
    也看到了那些衣著华贵,一看便知是出身王都世家的將领。
    但他神色不变,径直走到大帐中央,对著主位上那道魁梧的身影,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清河郡,杨鸿宇,见过卫將军。”
    卫將军没有让他起身,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从头到脚地打量著他。
    良久,卫將军才缓缓开口。
    “你就是杨鸿宇?”
    “杨家,是你杨家一家的杨家,还是灵武国的杨家?”
    这是一个诛心的问题。
    答错了,便是万劫不復。
    杨鸿宇抬起头,直视著卫將军。
    “杨家子弟,生是灵武国的人,死是灵武国的鬼。”
    “家族上下一心,为的是守我清河一郡安寧。將士用命,为的是护我北境万里河山。”
    卫將军突然笑了,那笑声洪亮而爽朗。
    “说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杨鸿宇面前,亲自將他扶起。
    “我不管你来自哪里,也不管你背后站著谁。在我的军中,只看战功!”
    他转身从帅案上拿起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用古篆雕刻著“先锋”二字。
    “此为『先锋金令』!”
    “从今日起,你部为我北境大军之先锋!遇敌可战,临机可断!”
    卫將军把金令塞进杨鸿宇的手中,又补充了一句。
    “若有阳奉阴违,貽误战机者……”
    他扫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李青云,一字一顿。
    “可,先斩后奏!”
    杨鸿宇攥著手中那块沉甸甸、还带著卫將军体温的金令,感受著四周那些从嫉妒转为惊骇的目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杨家在北境的棋局,活了。
    卫將军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继续说道。
    “你的兵法,不错。但光有兵法不够,真正的战爭,是实力的碾压。”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面黑色的小旗,插在了一个名为“黑水原”的区域。
    “血煞宗在北境最大的据点,就在这里。那里,有一位元罡境的堂主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