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鸿宇出关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杨府后罩房持续了一年的死寂。
    那扇由精铁打造,早已锈跡斑斑的大门,被人从內部缓缓推开。
    刺目的阳光涌入黑暗的石室,一个身影逆著光,一步步走了出来。
    杨天凌就站在院中,静静地看著。
    走出来的人身形比一年前消瘦了些许,但整个人的骨架却像是被拉长了一般,显得愈发挺拔。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曾经的狂躁与不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至极的锋锐,如同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宝刀,虽未出鞘,寒气已然逼人。
    正是闭关一年的杨鸿宇。
    他走出石室,目光在院中扫过,最后定格在杨天凌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
    “父亲,孩儿出关了。”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磐石般的沉稳。
    杨天凌走上前,將他扶起。
    他的手搭在杨鸿宇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真气探入,隨即,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气血如汞,圆融如一。
    换血境中期!
    成了。
    “起来吧。”
    杨天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杨鸿宇站起身,垂手而立,整个人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不仅仅是修为的突破,更是心境与武道理解的蜕变。
    “感觉如何?”杨天凌问道。
    杨鸿宇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仿佛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院子另一头的墙角下,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柳絮隨风》身法,已然大成。
    “不错。”
    杨天凌终於点了点头,这是他这一年来,对儿子说的最重的一句夸奖。
    杨鸿宇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他那双明亮的眼睛转向杨府大门的方向,声音平静地响起。
    “父亲,一年前,赵家的人来过。”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杨天凌看著他,没有说话。
    “孩儿想去百草巷的街口走走。”
    杨天凌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
    “去吧。”
    得到许可,杨鸿宇对著杨天凌再次深深一拜,隨后转身,迈步向府外走去。
    他没有换衣服,依旧是那身闭关时穿的陈旧练功服。
    他也没有带兵器,更没有带任何一个护卫。
    他就这样孤身一人,走出了杨府的大门。
    ……
    百草巷,郡城南区一条並不算繁华的巷子。
    自从一年前杨家在此处落脚,这条巷子就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尤其是巷口那家大槐树下,时常有几个穿著赵府护卫服饰的汉子聚在那里,名义上是歇脚,实际上,那带著审视与挑衅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巷子深处那座掛著“杨府”牌匾的宅院。
    今天也不例外。
    四名赵家护卫正靠在槐树下,百无聊赖地閒聊著。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炼脏境后期的修为,在赵家护卫中也算是个小头目。
    “头儿,你说那杨家的大少爷,是不是死在里面了?这都一年多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个年轻护卫吐掉嘴里的草根,懒洋洋地说道。
    刀疤脸冷笑一声。
    “死在里面才好,省得咱们天天在这餵蚊子。”
    “一个从县城来的泥腿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敢在郡城扎根,不知死活。”
    “就是,上次福管事带人上门,那小子还敢瞪眼,要不是家主有令,早就废了他。”
    几人正肆无忌惮地嘲笑著,忽然,巷子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们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破旧练功服的年轻人,正从巷子深处,不疾不徐地向他们走来。
    刀疤脸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这张脸。
    正是他们口中那个“死在里面”的杨家大少爷,杨鸿宇。
    一年不见,这小子好像变了个人。
    说不上哪里变了,但就是让人心里莫名地发毛。
    杨鸿宇走到槐树下,停住脚步。
    他的目光平静地从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刀疤脸的身上。
    “赵家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刀疤脸眉头一皱,从地上站了起来,习惯性地挺了挺胸膛,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杨家的大少爷吗?捨得出来了?”
    “闭关一年,修为可有长进啊?”
    他身后的三名护卫也跟著站起身,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隱隱將杨鸿宇围在中间。
    杨鸿宇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一年前,你们赵家的管事上门挑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幽深。
    “我父亲说,郡城有郡城的规矩。”
    “今天,我想领教一下。”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领教规矩?就凭你?”
    “小子,你是不是闭关把脑子闭傻了?”
    “你想怎么领教?”
    杨鸿宇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刀疤脸。
    “你,对我出手。”
    狂笑声戛然而止。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迸射出凶光。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敢如此赤裸裸地挑衅他这个炼脏境后期的武者。
    “找死!”
    刀疤脸怒吼一声,体內真气爆发,脚下青石板瞬间布满裂纹。
    他蒲扇般的大手化作鹰爪,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径直抓向杨鸿宇的咽喉。
    这一抓,他用了十成力,势要一招就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捏碎喉咙!
    周围的行人都发出了惊呼,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溅当场的一幕。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杨鸿宇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鹰爪即將触及他皮肤的剎那,他的身体如同风中柳絮,向左侧轻轻一飘。
    只是一小步,却妙到毫巔地避开了刀疤脸的攻击。
    刀疤脸一爪落空,巨大的力量让他身形一个趔趄,门户大开。
    他心中大骇,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感觉一道影子在眼前一晃而过。
    太快了!
    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动作。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右肩传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口显得格外刺耳。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横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五米外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鲜血淋漓。
    一招!
    仅仅一招,一个炼脏境后期的好手,就被废了!
    另外三名赵家护卫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嘲讽变成了惊恐,看著杨鸿宇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杨鸿宇收回手,那只手上纤尘不染。
    他走到蜷缩在地上惨嚎的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杨家的债,从今天起,一笔一笔,慢慢收。”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任何人一眼,转身,迈步走回了巷子深处。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杨府的大门后,死寂的巷口才猛地炸开了锅。
    消息如风一般,瞬间传遍了整条百草巷。
    一年前那个被赵家管事堵在门口羞辱,却连刀都不敢拔的杨家大少爷。
    闭关一年后,一招,废掉了赵家炼脏境后期的护卫头领。
    杨府,庭院中。
    杨鸿宇静静地站著,对著坐在石凳上的杨天凌,再次躬身。
    杨天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问过程,也没有问结果。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准备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