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突破练脏

    夜色如墨,一道风尘僕僕的身影悄然从村外的小路摸进了柳溪村。
    杨天凌压低了头上的斗笠,脚步无声,穿行在熟悉的土路上。
    三天的奔波,他几乎没有合眼,精神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云天城的繁华与危险,陆永成那番关於元石的话,都像巨石压在他的心口。
    直到看见自家院墙上透出的那点昏黄灯火,他紧绷的身体才终於鬆弛下来。
    家还在,一切安好。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院,用早就配好的钥匙打开了角门。
    “谁?”
    一道警惕的低喝声响起,王铁山手持横刀从阴影里窜了出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杨天凌时,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家主!您回来了!”
    “嘘。”杨天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闭关的事,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家主放心。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夫人在主事,我和春禾带人日夜巡逻,张家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很好。”杨天凌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继续守著。”
    他推开屋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混合著暖意扑面而来。
    白静正坐在灯下,给小鸿灵掖著被角,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
    “夫君?”
    她的声音里带著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人的担忧。
    杨天凌走过去,身上还带著一路的风霜寒气。他看著妻子憔悴了些许的脸,心里有些愧疚。
    “我回来了。”
    “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白静起身,伸手想帮他掸去身上的灰尘,“不是说闭关吗?怎么还……”
    “修炼遇到点问题,出去找了些灵感。”杨天凌隨口编了个理由,將行囊放到桌上,“家里都还好?”
    “都好,就是孩子们想你。”白静给他倒了杯热水,“鸿宇练功更刻苦了,鸿文也懂事,帮著我算帐。就是你,一走就是三天,也不说一声。”
    杨天凌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份温热。
    “以后不会了。从明天起,我要正式闭关,这次可能时间会久一点,谁来都不要打扰我。”
    “嗯,我省得。”白静点点头,没有多问。
    安抚好妻子,杨天凌又去看了看几个熟睡的孩子,这才回到自己的书房。
    他將那间专门用来炼药的柴房彻底清扫了一遍,又从里到外加了三道门栓。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从行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个玉瓶。
    一个装著护腑丹。
    两个装著淬脏丸。
    这就是他用几乎全部家当换来的希望,是杨家通往更高层次的敲门砖。
    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静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將自己的精气神调整到最巔峰的状態。《混元一气功》在体內缓缓运转,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脑海里,李春禾带回来的消息再次浮现。
    清江县,十年,三十余人衝击炼脏境。
    死十二,废十五。
    成功的,只有三个。
    十不存一。
    这冰冷的数字,足以让任何练筋境巔峰的武者胆寒。若不是在碧霄阁买到了护腑丹,杨天凌绝不敢如此行险。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为了妻儿,为了这个家,这一步,非迈过去不可。
    他先打开一瓶淬脏丸,倒出一颗。药丸通体赤红,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吞入腹中,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暖流,精准地渗入他的五臟六腑。
    心臟,肝臟,脾,肺,肾……
    原本脆弱的內臟,在这股药力的温养下,仿佛被一层温暖的水膜包裹,变得坚韧了许多。
    足足炼化了三颗淬脏丸,杨天凌才感觉到自己的五臟六腑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韧状態。
    时机到了。
    他打开了那个最为珍贵的玉瓶,倒出了那颗价值三千五百两白银的护腑丹。
    丹药呈淡金色,一出瓶,便有异香扑鼻。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吞下。
    护腑丹入口即化,一股磅礴却温和的能量瞬间扩散至全身。与淬脏丸不同,这股能量並未强化臟腑,而是在他的五臟六腑表面,迅速凝结成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坚韧薄膜。
    就是现在!
    杨天凌双目紧闭,全力运转《混元一气功》。
    体內的真气被催动到了极致,不再像往常一样只在经脉筋骨中流转,而是遵循著功法的指引,开始朝著那道无形的壁垒,发起了决死衝锋!
    第一缕真气,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心臟。
    “咚!”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传来,他的心臟猛地一缩,差点让他当场昏厥过去。
    这就是炼脏之险!
    真气对於脆弱的臟腑而言,无异於剧毒。寻常武者若是这么做,心臟早已被真气撕裂。
    但杨天凌的心臟表面,那层由护腑丹形成的薄膜微微一亮,將大部分衝击力都抵消了。
    剧痛仍在,却已经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內。
    有门!
    杨天凌精神大振,不再迟疑,调动更多的真气,开始一寸寸地淬炼心臟。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痛苦的过程。
    真气如水,臟腑如石。他要做的,就是用水滴石穿的功夫,在不损伤臟腑的前提下,让真气彻底渗透,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一天。
    两天。
    柴房的门始终紧闭。白静每天都会在门口放好饭菜,又原封不动地端走。她虽然担心,却没有去打扰分毫。
    护卫队的训练依旧,李春禾和王铁山更是將整个杨家大院守得铁桶一般。
    张家大宅。
    “爹,杨天凌那廝把自己关起来好几天了,肯定是练功出了岔子!”张龙满脸戾气,在他的身旁,是同样气息阴沉的张虎。
    张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著两个铁胆,面沉如水。
    “再等等。”
    “还等?再等下去,他杨家都要骑到我们头上了!他现在闭关,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张龙急不可耐。
    “愚蠢!”张申冷喝一声,“你怎知这不是他设下的圈套?他身边那几个护卫,哪个不是对他死心塌地?我们现在衝过去,除了送死,还有什么用?”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著?”
    “等。”张申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辣,“我已经託了你姑父,又花了重金,从郡城弄来了一颗『破境丹』。你们兄弟二人,谁能先一步突破到炼脏境,这杨家的一切,就都是谁的!”
    ……
    柴房內,杨天凌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不眠不休,不饮不食。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深陷,但一双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在他的內视之中,心臟、肝臟、脾、肺,四大臟器都已经被真气淬炼完毕,散发著淡淡的宝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只剩下最后一关——肾臟。
    “给我破!”
    他调集全身所有剩余的真气,匯成一股洪流,猛地冲向双肾。
    嗡!
    他的身体剧烈一颤,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剧痛同时袭来。
    护腑丹的药力,在长达半个月的消耗下,已经所剩无几。
    这最后一击,几乎是硬碰硬。
    杨天凌的牙关都咬出了血,但他没有退缩。
    成了,海阔天空。
    败了,万劫不復。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臟腑即將破裂的瞬间,一股潜藏在他血脉深处的力量,悄然甦醒。
    天赋,【龙精虎猛】!
    一股远比他自身真气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气血之力,从四肢百骸中涌出,瞬间包裹住他受损的肾臟,同时,也融入了那股衝击的真气洪流之中。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內被彻底打碎。
    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轰然倒塌。
    所有的真气不再有阻碍,欢快地流淌过五臟六腑,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大周天循环。
    一股远比练筋境强大十倍不止的力量感,从身体最深处喷薄而出。
    成了!
    炼脏境!
    杨天凌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光在黑暗的柴房中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