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双重压力

    赵昶的指责,让赵岩很不服气,在他看来,如今优势如此之大,自己迎风而起,乃明智之举。
    只可惜,这些老货皆不认可自己的眼光,赵岩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定要做出一番伟业,令所有人刮目相看。
    景福二年,七月初,赵岩兵临许州城下。
    赵昶一面遣使,急报陈从进,声言家门不幸,赵岩猖狂悖逆,然其毕竟是长兄赵犨之子,希望大王能网开一面。
    而且,赵昶直言,此番动乱,忠武镇可自行处理,无需幽州大兵驰援。
    许州之战,虽未开始,可这场同室操戈,必然会引发陈从进整个集团的瞩目。
    入夜,李仲友望著李籍,沈良二人,嘆了口气,低声说道:“赵岩已经决定了,强攻许州。”
    李籍有些发愣,他虽然不是武人,但也能看的出来,就赵岩手下的这些玩意,能攻下许州?
    而且,这个赵昶也不是个软柿子,他也是跟著赵犨和黄巢硬碰硬,干过血仗的人物,这个赵岩哪来信心,认为能打的贏。
    听完李籍的疑惑,李仲友苦笑不已,赵岩自己应该还是有疑虑,但架不住诸將的鼓动。
    李仲友直言道:“事已至此,周桀,魏承裕二人皆信心十足,赵岩已经动心了,明日便要遣人,砍伐大木,製作攻城器械。”
    说到这,李仲友看著沈良,问道:“副使,现在怎么办?是要跟著攻城,还是现在直接动手,把赵岩,周,魏等人,直接擒拿?”
    沈良也看向李籍,缉事都是有便宜行事的权利,但这种兵变,攻城的大事,一般来说是要上报的。
    只是现在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时间上根本来不及,这就是信息不通畅的弊端。
    现在李籍在这,沈良也想听听李籍的看法。
    李籍摇摇头,有些可惜的说道:“赵珝,赵昶两人,不愧是当年打过黄巢的老將,这眼光確实不错,看来,这忠武镇,赵家短时间是灭不了了。”
    “大王也没说要灭了赵家,李先生为何想灭了赵家?”
    面对沈良的疑虑,李籍呵呵一笑:“赵家久镇忠武,可谓是根深蒂固,若是拖到往后,肯定会出麻烦的。”
    说到这,李籍顿了一下,又道:“不过,眼下李克用,杨行密,赵匡凝还有南边的藩帅尚未平息,既然赵昶如此识趣,赵家也只能放一放了。”
    “赵岩叛乱,这对赵家,本就是一场削弱。”
    李籍点了点头,这话倒也在理:“那就动手吧。”
    “等等,后日是谁主攻?”
    李仲友回道:“本来魏承裕建议我主攻,但不知为何,赵岩反倒是让周桀打头阵。”
    “那就等几天,看看周桀打的怎么样,要是能一举攻入许州,也是件好事,若是打不进去……嗯,也不是坏事。”
    ………………
    而就在许州战事再起之际,陈从进已经收到了向元振的急报。
    毫无疑问,陈从进此时很生气,自己一直以为,李克用就是个传统武夫,是个直来直去的汉子,万万没想到,这廝居然还会玩阴的。
    给向元振封晋王,给自己封燕王,这是什么意思?还给自己的一堆部將封郡王,封公,封侯。
    陈从进气的大骂道:“李克用,真乃小人也!”
    杨建看到朝廷的毒计,顿时大吃一惊,这个时候,特別是军制改革刚刚发出,朝廷竟如此凑巧的发出致命一击,这让杨建担忧,两件事交织在一起,会不会影响到大王的大业。
    杨建是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暂停军制改革的建议。
    但即便是杨建开口了,陈从进也不会停止,这种事,既然一开始,那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这要停下来,是会极大损伤陈从进的威望。
    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细节,也送到了陈从进的案前。
    李克用要当秦王了,这事陈从进不关心,別说就是当个秦王,他就是要当皇帝,陈从进也无所谓。
    但是,他把向元振给封为晋王,又把王瑢封为赵王,王猛,高文集,张泰三人封为郡王,国公封了四人,侯爵封了十二人。
    说句难听的,朝廷封了,等自己攻入长安后封什么。
    这就是阳谋,纯纯的搅乱自己內部的阳谋。
    而且还是就是给自己加封的燕王,还是李克用捏著鼻子给的,弄的好像陈从进还得感激他一样。
    再者说了,这个燕王陈从进都没打算接受。
    向元振处置的很好,这让陈从进心中有一股慰藉感,诸將联名上书,拒绝朝廷的封赏。
    別管大伙是不是真心的,至少这个姿態做出来,丁全礼也很好,说出了封赏也得由大王亲封的话来。
    虽然此刻朝廷詔书还未到,但陈从进知道,无论朝廷给自己什么王,他都不能接受。
    不然的话,所有的部將都拒绝了朝廷的封赏,唯独自己屁顛屁顛的领了,这像什么话。
    趁著朝廷詔书未至,陈从进写了一道给內部诸將的公文。
    在这里头,陈从进大骂李克用,其乃匹夫也,阴鷙狡黠,偽托王命,滥施爵赏,其心可诛!实乃离间我眾。
    然后又说,今大破中原,军心益固,当乘此势,休兵秣马,待粮草充盈,甲兵精利,便挥师关中,直捣长安,擒戮李克用,届时,论功行赏,裂土封侯,必不使诸將之劳付诸东流!
    这道公文,其实也只能算是亡羊补牢,不过,能被朝廷封赏迷住双眼的人,那这种人,也只能算是投机分子。
    陈从进不奢望说,在自己军制改革和朝廷滥封的双重压力下,军中诸將人人皆忠心耿耿,他最大的奢求,便是別到处都是叛乱,把自己搞的焦头烂额。
    正所谓,危机危机,既是危,也是机。
    只要陈从进撑过这一波,那么其內部必然更为稳定,所有人的目標也將更加的一致。
    本来,陈从进最开始的打算,肯定是先干杨行密,毕竟,此人的运道有些不对劲,所以,要趁早把他干趴下。
    但现在看来,杨行密应该还得往后推一推,李克用更可恶,特別是控制朝廷的李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