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劝降刘鄩

    陈从进在青州,连下数十道政令,安抚人心,稳定局势,恢復生產,严肃军纪,並赦免逃至山林的溃兵。
    而在控制青州后,陈从进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上书朝廷,委任部下为节度使,如今的天下形势,已经很明朗了,关中李克用,中原朱全忠,河北陈从进。
    大唐到了现在,是真真正正成了一个招牌,除了摆在那看,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效果。
    但是细细思索后,陈从进还是上了个奏疏,迁王猛为平卢节度使,羈从军使杨匡为雁门节度使。
    节度使在陈从进这虽然是个虚职,但是这名头还算是响亮的,封给部下怎么也能提振军心。
    而王猛这一仗虽然打的惊险,而且还拒绝了王师范的议和条件,但看最终的结果,他確实攻下了青州,俘虏了王师范,立下了大功。
    龙纪二年,二月初三,陈从进遣李籍奔赴淄州,携带了王师范的劝降信,以及陈从进的私人书信。
    说心里话,李籍是不想去的,他是觉得,此行过於危险,但是为了富贵,在面对陈从进的问询时,李籍还是坚定的表示,定不辱使命。
    …………
    淄州城外,寒风如刀,雪已经停了,但是寒意还是止不住的往人的身子骨里吹,李籍裹紧了身上的锦袍,跟著刘鄩的亲卫,亦步亦趋的前行。
    行至府外,守门的军卒,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只是眼神中带著不加掩饰的敌意,显然,张蟾使的毒计,还是让这些士兵极为愤怒。
    李籍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摸了摸了怀中的两封书信。
    此时的刘鄩一身戎装,按剑而立,面容冷峻,刘鄩年纪並不大,如今不过三十二岁,正值壮年,精力充沛之时。
    “你就是李籍,是张蟾的属下,当初河中下毒的计,是你出的?”刘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几分不耐。
    李籍一听此言,心中大惊,这口黑锅,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背的。
    於是,连忙躬身行礼,姿態谦卑的说道:“在下李籍,见过刘將军,將军问询,籍不敢胡言,此策並非籍所出,当日,籍正在各处,筹措粮草,未在营中。”
    刘鄩哼了一声,又问道:“张蟾如今在哪?”
    “回將军,张刺史因在蒲台城中,有夺权之举,因此,被武清郡王部下所囚。”
    刘鄩沉默了片刻,隨即问向正事:“有什么事,直说吧。”
    李籍道:“回將军,籍此次前来,是给刘將军送两封信,还有一些话,要告知刘將军。”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两封书信,双手奉上。
    一旁的亲卫上前,取了书信,递给刘鄩。
    刘鄩接过来一看,一封是武清郡王陈从进的书信,另一封则是平卢节度使王师范的亲笔信。
    刘鄩並未立刻拆开,而是问道:“你有什么话,先说吧。”
    李籍见刘鄩並不拆信,也只能硬著头皮,拱手说道:“回將军,籍前来,只是告知將军如今的形势,上月,卢弘率平卢军,在博昌以北全军覆没,卢將军献博昌而降。
    隨后,青州城破,平卢节度使王师范请降,莱州刺史郑柳江也开城归顺,登州刺史李绍兴也遣使归附,整个淄青,就只剩將军您这一处了。”
    刘鄩双手按著书信,淡淡的说道:“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一句,大势已定,让刘某投降罢了。”
    李籍躬身道:“在下不过一传信之人,又岂敢替將军而决,王帅有书信,武清郡王也有书信,將军可自决也!”
    听到这,刘鄩一时也有些沉默,他知道,怪罪李籍,没有任何意义,隨即他拆开信封。
    信的內容,並未出乎刘鄩的意料之外,王师范直白的表示,平卢被武清郡王所並,已经成了定局,王师范对刘鄩的忠心给予了肯定,但是希望刘鄩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而陈从进的书信,则是对刘鄩於危急之中,还能击溃张蟾,並且北上夺取渡口,沉船,隔断南北的举措,表示了讚赏,
    陈从进在信中言两军交战,各为其主,然如今大势所趋,再打下去,只能是白白害了军士的性命,待刘鄩归降后,他可以让刘鄩自己决定,可以带兵,可以为官一方,甚至也可以带上財货,安稳乡邻。
    这个条件,对如今的刘鄩而言,可谓是宽厚至极了,刘鄩自己也知道,他的路其实並不多,顽抗只能是死路一条,如果不降,那只有投奔他镇。
    只是投奔他镇的选择,也不多,只有朱瑄,或是朱瑾,但这二人如今的处境,在刘鄩看来,那是早死晚死,迟早要死。
    沉默了许久之后,刘鄩缓缓走到堂外,望著阴沉的天气,神色有些复杂,淄州孤悬一隅,粮草不足,青州丟失,將士对家中情况,深感忧虑,刘鄩可谓是独木难支。
    他知道,到了现在,继续坚守已经没有意义,反而是在两军相交后,必然是血流成河。
    “某可以归降。”刘鄩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但有几个条件。”
    李籍心中大喜,连忙道:“將军请讲,在下一定如实稟报武清郡王。”
    “第一,我归顺之后,麾下的將士,愿降者可隨我一同归顺,不愿降者,需放他们回乡,不得阻拦。”
    李籍忙道:“武清郡王宽厚仁慈,平息近人,必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
    刘鄩点了点头,接著说道:“第二,两军交战,平卢军中將士,多有损伤,请武清郡王酌情,开平卢府库,抚恤家眷。”
    李籍一愣,这个条件,他有些不太敢確定,但想了想,还是说道:“刘將军,这个条件,恐怕有些难。”
    此言一出,刘鄩眉头一挑,正要说些什么,李籍却是接著开口道:“將军,籍有一策,或许更容易些。”
    刘鄩看著李籍,沉声道:“你说。”
    “刘將军,不如以献淄州为名,请武清郡王赐钱帛,届时,刘將军再以军中同僚之名义,赠钱帛於將士,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抚恤將士所需颇大,武清郡王愿意赠某如此多的钱帛吗?”
    “將军放心,大军南征以来,覆灭卢弘一战,俘获甚眾,平卢死伤军卒的数量並不多,想来郡王厚赐將军,还是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