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无罪而伐

    丁全礼的话,犹如一颗巨石,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武清郡王出兵二十万人,要来打河东了,镇將也降了。
    孔思源还想再挽救一下,连声道:“镇將,你可是张兵马使的亲戚,是大帅的心腹啊,现在把关门关上,一切都还来的及!”
    丁全礼对此言,嗤之以鼻,一动手,就再也没有迴转的余地,就算现在听孔思源的,把安守圭挡在石岭关外,难道事后,自己还会受到重用,恐怕是不杀了自己,就已经是郑帅心慈手软了。
    孔思源见丁全礼回都不回,脑中急转,苦思冥想著,眼下还有什么破局之计。
    而就在此时,丁全礼命亲卫,將孔思源扣住,自己则对著城上城下戒备的守军,大声疾呼道:“郑帅年近七旬,时日无多,诸镇换帅,动輒起兵廝杀。
    现在,本將邀武清郡王南下,是为了河东的安定,诸位只要安安分分,等大军入城后,每人赐钱五贯,绢两匹!”
    场面一时鸦雀无声,只有远处的马蹄声,隨著距离的接近,而越来越响。
    而就在丁全礼忐忑不安时,上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也不知是哪个军士喊的:“五贯太少了,我们要八贯钱!”
    丁全礼大喜,连忙开口道:“是本將错了,兄弟们守卫关城,风吹日晒的,这样,钱八贯,绢四匹,以赏诸军!”
    听到这,一旁的孔思源都有些绝望了,就多了三贯钱,这帮武夫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把关城卖了。
    气的孔思源直接闭上眼睛,不愿再看这般贼人的嘴脸。
    但实际上,这些底层军士也都看的明白,主將都献关了,一堆亲卫堵在关门处,即便是有人想反对,心不齐的情况下,也救不回这个局面,还不如多要几贯钱来的更具实惠。
    就在这时,关城上又喊道:“马军离关门只有百步了!”
    “快让开,把路让出来。”丁全礼一边招呼,一边往外相迎。
    安守圭风尘僕僕的赶进石岭关內,一见丁全礼,安守圭便翻身下马,口中道:“这位就是丁將军?”
    “末將正是丁全礼。”
    安守圭赞道:“好,丁將军献关之功,大王讚不绝口啊,丁將军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丁全礼连忙上前,低声说了几句,表示自己为了安抚军心,向军士许诺每人赐钱八贯,绢四匹的厚赏。
    这笔钱,丁全礼自己肯定是拿不出来,石岭关诸军两千余人,丁全礼一句话,就干出去两万多贯钱,最后掏钱的肯定是陈大帅。
    这要是陈从进不认帐,那这帮军卒怕是真的会活撕了丁全礼。
    安守圭略一沉吟,隨即笑道:“无妨,赏赐诸军是情理之中,丁將军无需忧虑。”
    隨后,安守圭对石岭关守军许诺,表示军中无戏言,答应给的赏赐,一分一毫都不会少,要是少了,他自己就把头砍了,给大傢伙谢罪。
    这次攻伐河东,可谓算是开门红,不战而取石岭关,在此时此刻,安守圭是很想作为先锋,直杀入晋阳府。
    只可惜,主力未未至,无论安守圭怎么想,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守好石岭关,要是河东大举来夺石岭关,还没捂热就丟了,那大帅恐怕会暴跳如雷。
    ………………
    而就在安守圭带著两百轻骑,占据石岭关,等待陈从进的主力大军时,幽州发大军侵攻河东的消息,像风一样,朝著南面诸镇吹了过去。
    光启元年时,陈从进攻打义昌时,还给朝廷留了顏面,託词助杨全玫討贼,打完卢彦威后,虽然是实际控制了义昌,但在明面上,还是把杨全玫给扶上义昌节度使的位置。
    可这时间才过去不到半年,陈从进这次攻打河东,那是演都不演了,没有任何理由,直接侵攻河东。
    此事一出,诸镇震动,河东,卢龙皆是北方大镇,二者相爭,若是河东胜,那么天下的局势,短时间內不会大变,但要是陈从进真的併吞河东,那么北方大势,立刻就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河东,晋阳府。
    陈从进发兵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晋阳郑从讜的耳中。
    郑从讜知道,陈从进进攻河东,首要目標必然是石岭关,而这段时间,石岭镇將丁全礼又家宅不安,和张彦球起了些矛盾。
    一想到这,郑从讜这老头,也有些无语,张氏可真是一个妒妇,偏偏还不让別人说她是妒妇。
    男儿纳妾,有什么问题,他郑从讜去年六十八岁,还纳了个十六,有谁敢指责自己,还不是一个个的夸自己身体好,老当益壮。
    郑从讜担心,万一因为家宅的这点破事,让丁全礼心中升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对晋阳城,郑从讜並不怀疑自己守不住,而是担忧石岭关一失,陈从进骑兵南下,打不下晋阳的情况下,分兵四处,劫掠迁移民户。
    毕竟,陈从进是有过强行迁移民户的先例,要是一次两次,倒也无妨,就怕陈从进年年月月的这么搞,要是把周围的民户都给迁走了,晋阳再是雄城,也早要有一天要丟。
    於是,郑从讜急召张彦球,待其入府,郑从讜屏退左右,和声道:“陈从进举兵东犯,其锋必指石岭关,此关乃河东屏障,万不可失!”
    郑从讜顿了顿,看看眼张彦球,又道:“丁全礼久镇石岭,熟稔关隘形势,听闻近日家宅不寧,汝二人又因家宅琐事,有所生隙,此非临战之象。
    汝且速返,派信使,替本帅安抚全礼,言其纳妾一事,不过闺阁细事,不足掛齿,莫因私怨误了军国大事。”
    张彦球闻言,躬身行礼道:“末將遵令,必不敢因私事,而坏大局。”
    这时,郑从讜眉头微皱,又道:“先前言要调郭崢为石岭镇將,然今战事骤起,临阵换將,恐伤军心,汝务必安抚全礼,令其暂安其心,勿生怨懟,待事平之后,必有褒奖。”
    (近日陈大帅不发一言,是在筹措钱粮,以赏牙军,大帅决定了,明日校场发赏,诸军不必携带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