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田令孜

    杨权恩被经略军卒所杀,参与此事的,有二十余人,其中有五人皆言杨权恩是自己所杀的,但实际上,杨权恩死於谁手,已经查不出来了。
    对这些人,陈从进的內心是不喜的,即便自己也干过袭杀节度的活,但如今位置变了,陈从进內心中的想法,也有了些变化。
    不过,即便陈从进不喜,他还是会赏赐这些军卒,但赏赐过后,这些人將不会留在军中,或许会调往边地军城,亦或是调往地方军中,为地方州军的低层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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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符四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陈从进在击败杨权恩,並诛杀此人后,率军回返幽州。
    大军回返和当初进兵时,大有不同,当初进军时,沿途各城的官吏,那是恭恭敬敬,却又要些敬而远之的態度。
    然而,陈大帅大胜的消息传来后,诸多官吏,那是纷纷拜见,態度和当初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当然,这並不是说当初的这些人態度恶劣,而是真正热情与否,陈从进还是能感受的到。
    对此,陈从进也並未做出任何训斥,或是问罪的举动,他心中虽不喜这些人,但他也明白,世间之人,喜欢锦上添花的要比冒险雪中送炭之人,要多的多。
    陈从进对所有来拜见的官吏,皆是一脸和气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跋扈武人的囂张態度。
    而就在陈从进率师回返幽州时,幽州兵变,杨承荣被杀的消息,才刚刚传入长安。
    长安朝廷的官员,听说幽州又发生兵变,有官员嘆道:“幽州,今番再乱,杨承荣被杀,既有些意外,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
    又有人感慨道:“此等强藩,武夫跋扈至极,握兵以自重,动輒生变,边镇骄兵难制,此非独幽州之患,实天下心腹之忧矣。”
    而在此时,小黄门缓步而来,对著正准备上朝的官员,和声说道:“今日不朝,有紧要事,可直接递本至田相府上。”
    听到这,有一人低嘆道:“无心国政,风雨欲来啊!”
    这时,不远处有一人,调笑道:“张將军,你昔日在幽州时,可曾见过这个陈从进?”
    原来此人正是张允伸之子,张简会,听到旁人的问话,张简会摇摇头,说道:“我不曾见过此人,但曾听部下提及过,此人在雄平都中,颇有擅射之名。”
    “听说,此人在数年前,不过一小卒,不曾想,短短数年,此人之名,已名扬天下了。”
    张简会听到此言,心中百味杂陈,昔日一小卒,却夺了自己守不住的节镇,过了好一会儿,张简会哼了一声,道:“杨承荣守不住,这个陈从进,我看,他也未必能守的住!”
    田府,一处富丽堂皇之所。
    田令孜,身为圣人阿父,是如今大唐最炙手可热,权势滔天之人,到了田令孜这个地位,他除了掌控不了河朔三镇的节度任命外。
    天下藩镇中,理论上他是想换谁就换谁,当然,连河朔三镇,他名义上也能换,只是换了之后,地方会不会兵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朝廷若是任命后,地方又爆发兵变,要是不能压下去,那对朝廷的威望,就是一个打击。
    作为如此显赫之人,田令孜的府邸,自然是长安城內规格最高,最为富丽之所,后来的黄巢入长安后,刚开始並未入宿皇宫,就是以田府为临时住所。
    此时的田府中,田令孜正端坐在书案后,手中批覆著奏疏,若不细看,不知情者,或许会以为此人才是大唐天子。
    义子田匡佑侍立一旁,不时帮著田令孜研墨。
    ”匡佑,杨復恭最近有何异动?”田令孜头也不抬,隨口问道。
    “大人,自从杨復恭被贬为飞龙使后,一直称病,臥居蓝田,儿所遣密探,皆言杨復恭已月余不曾出府了!”(注,大人的意思,是称呼自己父亲。)
    田令孜不置可否,继续批覆奏疏,过了片刻后,方才说道:“杨復恭此人,当初身为神策军中尉,在神策军中,多有笼络部將,这几年,某一直在详查,也清理了不少人,但是,这里面,一定还有些漏网之鱼。”
    说到这,田令孜抬头看了一眼田匡佑,低声道:“杨復恭虽抱病,但万万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日夜监视,绝不可鬆懈。”
    田匡佑闻言有些迟疑,田令孜看见他的神色,低下头继续看著奏疏,边看边说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大人,不如让儿子派些人……”说到这田匡佑做了个手势,显然就是要除掉杨復恭的意思。
    “这事,用不著你操心,办好为父安排即可。”
    “是孩儿孟浪了,还望大人恕罪。”
    “嗯”
    又过了片刻,田匡佑忽然问道:“大人,幽州又兵变了,陈从进杀杨承荣,监军使田仕鞅私下託儿子,说,想要移镇东南。”
    听到这,田令孜嗤笑一声,道:“这田仕鞅想的挺美。”
    田匡佑连忙说道:“田仕鞅愿献钱五万贯,孝敬大人。”
    田令孜愣了一下,好一会才说道:“这个田仕鞅,还挺有本事的,在幽州镇,居然还能搜刮这么多钱。”
    “田仕鞅镇卢龙,已经近十年了,有些钱,倒也不足称奇,大人,孩儿该怎么回復?”
    田令孜略一思索,隨后阴笑道:“人家送钱上门,怎么能不收呢,这不是拂了人家的一片心意嘛。”
    “可浙东,浙西等地,没有暂时没有监军空缺啊。”田匡佑不解的问道。
    “你就说迁他为浙西监军观察使,不过,要先给钱,钱到了,再拖一拖,最近,圣人用度颇大,有了这笔意外之財,倒也能再顶一段时间。”
    田匡佑心中腹誹,但在面上,却是说道:“大人英明。”
    “对了,那个陈从进有没有派人来?”
    田匡佑连忙回道:“派了,不过是直接走驛站上书朝廷,请求接任卢龙节度留后。”
    “没有派人送礼吗?”
    “没有。”
    听到这,田令孜哼了一声,把笔扔在桌案上,骂道:“这群武夫,真是跋扈至极,天下败坏,皆是这些武夫的罪,吾恨不得诛尽天下武夫。”
    田匡佑不敢言,田令孜瞥了他一眼,恨恨道:“告诉那帮宰相,没本使的批覆,陈从进接任卢龙节度使一职,谁也不准批!”
    (假期好像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