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屈服

    雄平都抵达怀柔城,都將郑邵和城內交涉无果后,郑邵下令打造攻城器械,做出一副要攻城的姿態。
    但其实郑邵心中,並没有想著要攻城,奈何他不想打,紇便部便先出手,突袭了雄平都,这就像是把郑邵逼到墙角去了,不打是不行了。
    郑邵下令,全军通报陈从进以一队五十的劣势兵力,硬抗三倍之敌骑,並斩杀过半的紇便部骑的战果。
    陈从进在军中这么些年,刻苦训练,箭术不凡的名头,虽在军中有所流传,但实际上,传播的有限,而这一次,却有所不同,军中通传,陈从进陈大郎的名头,第一次,响彻军中。
    而郑邵的宣传,其核心也是想在军中树立起来一个典型,一方面炫耀军中多勇悍之士,以提振军心,一方面,也是让大傢伙看到,紇便部,就是一群土鸡瓦狗,以步抗骑,劣势兵力,尚且能杀伤过半骑兵,这场仗,就是送军功给大傢伙的。
    在怀柔的紇便部,已经太平了很多年,部落中上过战场的都没有多少,而且这些经歷战阵的部民,也多是被幽州镇徵募而走的。
    紇便部上上下下都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幽州镇军的对手,若不是张公素徵税征的太狠,紇便部也不至於抗税。
    在紇便部中,对大军兵临城下,也是意见不一,绝大部分人都是倾向於苦一苦自己,饿死些人,也好过全族覆灭,但也少部分人,且多是年轻人,其领头的,是如今的紇便部首领紇便思臣之子,紇便昑屈。
    紇便昑屈怒气冲冲,要和城外的敌军,决一死战,虽然被其父所阻,但在其后不久,紇便昑屈私下里,带著部落中的年轻人,离开了怀柔,紇便昑屈想要寻觅良机,狠狠的打击这些可恶的唐人。
    当日突袭陈从进的骑兵,便是这些紇便昑屈所率的骑兵,只是让紇便昑屈有些难以置信的是,自己的兵力,是数倍於那一小队,而最后的结局,却是自己狼狈而逃。
    从这一战中,紇便昑屈知道,紇便部,绝对不是幽州镇的对手,因此,在紇便昑屈回到城中后,原本作为最为坚定的主战派,竟也变的沉默不言。
    雄平都抵达怀柔城的时间是九月二十六日,大军扎营,以及和城中的紇便部交涉,耽误了一天,到十月初二,营中已经打造出足够的攻城器械。
    总共七架可以直接登上城墙的飞云梯,三架可以投射石头的拋石机,十五辆可以运送士兵来突击的小木驴。
    至於攻城塔,郑邵並未下令打造,一方面,是攻城塔稍微复杂了点,造起来费时费力,而另一方面,则是怀柔就是个土屯子,城墙並不高,造攻城塔,有杀鸡用牛刀的嫌疑。
    在临战的前一天,军中在分配作战任务,陈从进这一队,很多士卒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显然已经不能再战,不过,由於陈从进在军中有擅射之名,且未受伤,因此,也被临时调遣至弓弩手之列,用以掩护步军登城。
    十月初三,郑邵派出信使,最后警告紇便部,言辞狠厉:“大军压境,尔困於孤城,若降,尚可保一族性命,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
    见到城外的幽州军动了真格了,紇便部首领紇便思臣,亲自出城,面见郑邵,请求能降低赋税。
    陈从进作为功臣,以一区区队头之职,佇立在诸將之下,陈从进看著紇便思臣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说著部落中的困难,只是无论是军中各將,还是都將郑邵,对其皆是不屑一顾。
    郑邵冷冷的说道:“赋税一分不能少,且大军沿途所耗,紇便部也要一力承担,否则的话,紇便部,也无需存在!”
    听到郑邵杀气腾腾的话,再看著周遭武夫那噬人的目光,紇便思臣知道再说什么,都已无用,只见其失魂落魄的站起来,正欲往外走。
    而郑邵的话又传了出来:“紇便部,杀我勇士十一人,其部,需五倍偿之!”
    紇便思臣嘴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说了一句话:“紇便部,谨遵大將军之令。”
    战爭,或许这一次並不能算是战爭,最多只能算是衝突,紇便思臣回去后,至午后,便有五十五颗人头,送入了营中。
    接下来的事,和陈从进的干係不大,但从紇便部的举动来看,陈从进知道,紇便部屈服了,既然屈服了,那么对陈从进来说,战爭也就结束了。
    “队头,听说紇便部送来了几十颗人头来赔礼道歉,战爭是不是结束了?”
    回到帐中的陈从进,听著李丰的问话,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陈从进的心中,有些低落,或许其中有同袍阵亡,又或许是因为同袍就这么无谓的死在这,而又或许,是紇便部那般低声下气却又无可奈何的场景,让陈从进的心中,有些触动。
    几个伙长在那激烈的討论著什么,陈从进竟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直到李丰推了推陈从进,他才猛的回过神来,问道:“怎么了?”
    “队头,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陈从进摇摇头,道:“无事,方才在想些事情,你们说什么?”
    一旁的张泰咳了两声,说道:“队头,我们刚刚在说,战爭结束了,大军来回奔波,居然就咱们打了一仗,不知道这次,节帅会赏些什么?”
    陈从进闻言笑笑,说道:“一天到晚,就想著赏赐,急什么,这实打实的功劳,大傢伙都看见了,总不可能还会被人昧了不成。”
    “他奶奶的,要是有人敢昧了军功,某第一个提刀把他砍了。”
    “哟,要是节帅之子呢?”
    “军功,就是天王老子把军功昧了,老子也是一刀劈了了事!”
    陈从进在旁越听越不对味,这帮武夫,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陈从进踢了踢说的正起劲的王猛,骂道:“胡扯什么,还节帅之子,他娘的,节帅之子看的上这屁大点的功劳吗?都闭嘴,有这閒聊的功夫,还不如去看看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