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混合双打

    一到教室,牛妞立马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把她昨晚照著结婚证描画的那页纸撕了下来,又在上面加上了自己和牛娃的大名。
    趁著老师还没来,她拉著牛娃就衝上了讲台,清了清嗓子,学著大人的样子喊道:“大家安静!安静一下!”
    班里的小豆丁们果然都好奇地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们。
    牛妞挺起小胸脯,郑重宣布:“我,张芝芝,要结婚了!大家都要给我隨礼,知道不?”
    底下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声。
    牛娃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扯牛妞的袖子想把她拉下来。
    牛妞却一把举起那张结婚证,大声说:“你们別笑!我们有结婚证!我娘说了,结婚证就是国家认可的,我俩结婚是真的!”
    这帮孩子最大的也就十岁左右,看牛妞说得有鼻子有眼,那张纸上又確实写著牛妞和牛娃的名字,还真信了大半。
    孩子们都挺实在,纷纷开始掏兜,有啥隨啥。
    半块橡皮,几颗玻璃珠,一根红头绳……要不是怕中午饿肚子,差点把带来的午饭都隨出去了。
    白枝枝最是大方,掏出一毛钱郑重地放到讲台上:“牛妞,祝你和牛娃白头到老!”
    牛妞感动地看著同桌:“枝枝!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枝枝也被这气氛感染了,动容地说:“你和牛娃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正当教室里乱鬨鬨一片时,李老师板著脸走了进来:“安静!安静!我在外面就听见你们吵翻天了!”
    有嘴快的同学立刻报告:“李老师!张芝芝和周向东结婚啦!我们正给他们热闹呢!”
    牛妞看向李老师,一点都不害怕,还认真地问:“李老师,您要给我们隨礼不?”
    李老师看著讲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贺礼,又看看牛妞手里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结婚证,嘴角抽搐了几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结果就是,牛妞被李老师罚站到了教室后面,外加明天必须请家长来学校一趟。
    牛娃因为不是主谋,加上牛妞很讲义气地把事情全揽到自己身上,侥倖逃过一劫。
    那些贺礼也都让同学们各自拿回去了。
    牛妞一个人站在教室后面,倒不觉得丟人,心里一个劲儿地惋惜:哎,到手的贺礼飞了,枝枝还隨了一毛钱呢,原来结婚真能赚钱啊!
    放学路上,牛妞再三叮嘱狗剩他们:“回去可別说漏嘴啊!”还好堂哥今天请了病假没来上学,不然以他那张大嘴巴,回去肯定告状。
    狗剩他们都答应下来。
    铁妮担心地问:“可明天请家长,你爹娘不就知道了吗?”
    牛妞耷拉著脑袋:“能躲一时是一时吧。” 说完就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张铁军和李秀兰下工回来,看见闺女今天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都觉得奇怪。
    平时这丫头可是上躥下跳,精力旺盛得很。
    李秀兰伸手摸了摸闺女的额头:“没发烧啊。闺女,你这是咋了?”
    牛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问:“爹,明天你能来接我放学不?”
    张铁军一听,以为闺女在学校被大孩子欺负了,立马擼起袖子:“闺女,谁欺负你了?告诉爹,明天爹就去收拾他!”
    牛妞赶紧摇头:“没人欺负我。爹,我就想让你来接我,成不?”
    她为啥不让李秀兰接?因为她娘要是知道请家长的事,估计在半路上就忍不住得动手揍她了!
    张铁军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都被闺女这反常的举动搞糊涂了,但两人都默契地认为:闺女肯定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李秀兰当即拍板:“军哥,明天你就去接闺女放学。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欺负咱家孩子!”
    张铁军重重点头:“成!”
    见爹答应了,牛妞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小脸皱成了苦瓜。哎,明天可咋办哦……
    第二天放学,张铁军早早等在学校门口,看见闺女耷拉著脑袋走出来,赶紧招手:“闺女!这儿呢!”
    牛妞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低著头,脚尖蹭著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其他同学路过,都笑嘻嘻地和牛妞说“明天见”,还看著张铁军捂嘴偷笑。
    张铁军心里纳闷:这帮孩子咋都冲我乐?难道我今天特別俊,把孩子们都迷住了?
    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有点沾沾自喜。
    正美著呢,牛妞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爹……李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张铁军问:“啥事啊?”
    牛妞摇摇头,又点点头,支支吾吾地说:“爹,你、你去就知道了。”
    张铁军心想,闺女都能考第二名了,应该不会闯祸被叫家长。
    难道是老师觉得闺女特別聪明,要秘密培养?这么一想,他立刻兴冲冲地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牛妞则蹲在办公室门口,托著腮帮子,愁眉苦脸地思考今晚该怎么办。
    李老师看见有人进来,问道:“您是张芝芝同学的家长吧?”
    张铁军乐呵呵地点头:“是是是!我叫张铁军。您就是李老师吧?真是年轻有为!”
    虽然他话说得好听,但李老师批评起来一点没客气,直接把牛妞在班里结婚收贺礼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他严肃地说:“孩子小,咱们不当真。但这要是被有心人抓住,上纲上线,说是搞资本,那可就不是小事了,您明白吧?回去得好好教育教育。”
    张铁军一听,闺女居然闯了这么大的祸,嚇得冷汗都出来了,连忙保证:“明白明白!李老师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说她!”
    李老师生怕家长下手太重,孩子明天上不了学,又特意叮嘱了一句:“好好教育就行,注意方式方法。”
    张铁军从办公室出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牛妞一看她爹这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凑上前小声商量:“爹,要打咱回家再打行不?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张铁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他才不动手呢,回去让媳妇收拾她!
    牛妞见她爹没当场发作,刚鬆了半口气,可转念一想,娘打人才是真疼啊!
    一回到家,牛妞立马溜进灶房,踮起脚打开装猪油的罐子,抠了两大块凝固的猪油,飞快地抹在了自己的两只耳朵上。
    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娘每次生气都揪爹的耳朵。抹了油,肯定滑溜!
    李秀兰下工回来,一听闺女居然在学校搞出结婚收礼这齣,气得眼前一黑,二话不说就揪起正在假装认真写作业的牛妞的耳朵。
    “咦?”李秀兰手上一滑,感觉不对劲,这耳朵咋油腻腻的?
    仔细一看,好傢伙!这败家孩子居然用猪油抹耳朵!
    结果可想而知,牛妞当晚就享受到了爹娘的混合双打。不仅因为闯祸,更因为糟蹋了家里金贵的猪油。
    她那嗷嗷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张家院子,怕是半个村子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