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境

    又是步虚引施展出来,陈青阳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之间,便是抵达了山谷之外。
    地势在这里变得开阔,密林一层又一层的往山上扑去,直至剩下荒芜草地,以及零星半点的雪白。
    就在这山林与草地的交匯之处,他瞧见了在黑暗里飘飘荡荡的徐宝玲,在其脚下还躺著一位男子,正被一股真力禁錮著。
    如今虽是神魂之躯,但毕竟是有过炼气八境的修为,对付胡开还是十分轻鬆。
    “奴婢见过主人!”
    见陈青阳落下,徐宝玲上来盈盈一礼。
    莫名其妙被一神魂所俘虏,胡开本就是心中疑惑,如今见到此景象,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到底是谁?”
    这样的话,在陈青阳以后的岁月中,怕是要不少听了。且不做理会,他只对徐宝玲道:“嗯,你做得很好,没惊动其他人吧?”
    徐宝玲回復,“主人放心,自主人一出门,我就远远的在后面发现了他,之后一路跟踪到此处才制服的,不会有人察觉。”
    陈青阳頷首:“好。”
    之后才是將目光转向地上的胡开,他依旧是大惊失色,“你……是九幽械神宫、还是潜伏的执法堂弟子,亦或是玉霄?”
    陈青阳笑起来时,十分温煦,中年人的面孔,真翩翩君子是也,“你知道的还挺多,不枉费在玄光会混跡这么些年!”
    胡开喘了一口粗气,终於平復了一些,“陈师兄,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神色嘛,正是一脸无辜。
    陈青阳则缓缓道:“说吧,你为什么要算计我?”
    “算计!”胡开先是装作奇怪,其后见对方篤定,反倒是面无惧色,大笑起来,“可笑之极,你看这太虚宗上下,从杂役到真人,哪一个不是互相算计,互相爭道,算计了也就算计了,有什么好问的,哼!”
    他倒是挺硬。
    陈青阳动作看似慢悠悠的,轻轻跺脚,胡开就像是腹部受到重击,猛然蜷缩起来,“你能从一无所有混跡到现在,在杂役中也是有不少本事的,念在你给我丹药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但我想知道的你须得告诉我?”
    听罢,胡开忍住疼痛,又嗤笑起来,“哈哈,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这话骗骗三岁孩童就行,从我见到她称呼你主人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没活路了,別装了,你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动手吧!”
    脑袋一歪,反正就是赴死之状。
    “呵呵!”陈青阳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没死过,你怎么就能知道死亡不可怕,况且……一个人要痛快死很容易,但生不如死却很难!”
    手从衣袖里掏出时,正是暖玉简,手指轻轻一点,一簇火焰就飘入胡开身体。
    他虽发不出声音,但肉眼可见的四肢痉挛,双目鼓胀到几乎要爆出,嘴巴里念念有词,似是神志不清;旁边的徐宝玲见了,也是被嚇的瑟瑟发抖。
    刘桃说的很不错,这法门修出的火焰,灼烧经脉丹田厉害,且疼痛也是常人极难忍受。
    “你不知道吧,以我的本事可以让你这样熬上三年,你是愿意熬上三年,还是现在让我给你一个痛快!”收起了火焰,陈青阳又徐徐问道。
    其声音低沉,面部轮廓在黑暗里若隱若现,好似藏著一股莫大的威势!
    胡开终於缓过神来,將头抬起来再度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半晌,“如此狠毒,你不是太虚宗的弟子,你是魔宗之人?”
    他这胡乱猜测不要紧,倒是让旁边的徐宝玲身子骨一僵。
    陈青阳不答话,再次將暖玉简掏出。
    “等等!”胡开终於是怕了,露出一脸惧色,“你真能让我痛快的死?”
    陈青阳道:“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没必要多花心思去折磨一个无用的人,死了不好嘛?”
    胡开猛然点头,“好,你要问什么我都说,反正我也活不成。”
    陈青阳首要確认的,那就是死在自己手中的少年,到底是不是他所说的那位玄光会管事。
    “你口中的玄光会管事,是什么模样,又是什么修为?”
    胡开不去思索其他,就只是道:“一个少年而已,瘦瘦弱弱的,面色十分白净……至於修为,自然是炼气一境,太虚宗杂役严禁带师学艺,我们这些靠著玄光会提升上来的,无一不是根基浅薄,修为到炼气二境已然是上限了。”
    这与陈青阳所见正好对应的上,他不再撒谎。
    “你说太虚宗有筑基真人与魔宗勾结,这位真人可是谁?”
    听到此,徐宝玲再度紧张。
    因为在她看来,这种事情怎么还能问,怎么还能掺和进去。
    胡开双手不能动,只將头狠命地摇晃,“陈师兄也太看得起我,我偷听来的消息,哪里还能知道什么原委,要是我知道,早就散播出去鱼死网破了!”
    看他不像撒谎,陈青阳也就不打算在此追问下去,“那好,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说的莲花信物在哪里,將它拿给我。”
    “就在我身上,我倒是有个建议,你就將他放在我的尸体上,到时候也让玄光会死绝,哈哈!”临死都不忘拉个垫背。
    “你是个人物!”
    陈青阳上去摸,果然在胸口发现了此物,小小的,如一朵金属铸造、金灿灿的莲花,上面还有一种很独特的气息。
    估计持有此物之人,便是通过这股气息来互相確认。
    “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极力拉拢你?”
    陈青阳摇头。
    “哈哈,是因为李千雪,只有你才有机会接触李千雪,杀了她!”
    陈青阳依旧不解,“为何?”
    “为何,当然是王师兄之令,这事你就別问了,问我也不知道……”
    略微沉吟了一下,陈青阳就只能联想到李千雪在被玉霄魔宗重伤后,还想斩草除根,“好了,你可以去死了。”
    “哈哈……”胡开再度大笑起来,若不是被捆住了手脚,他的姿態必然是肆意盎然,“什么狗屁太虚宗,都是一群自以为是冷酷无情的臭道士,虚偽,实在是虚偽,我若是有这天赋,集眾生之力,可取而代之……”
    疯疯癲癲的话陈青阳不再听了,剑指一出,便了结了他的性命。
    又是一点火苗下去,將尸体焚烧的乾乾净净,地面也是留下了焚烧过的痕跡。
    徐宝玲暂时被收在暖玉简,回到屋中后才放出。
    “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什么魔宗弟子吧?”瞧见徐宝玲神色有异,陈青阳问道。
    徐宝玲不说话,那就是有所怀疑。
    因为在陈青阳面前,她已经撒不了谎。
    “唉!”陈青阳感慨了一下,“放心吧,都是那胡开胡诌之语,做不得真,我的出身与李千雪一模一样,至始至终也从未改过。”
    停顿了一阵,徐宝玲才道:“嗯。”
    陈青阳又道:“你说,宗门以前有没有出现过筑基真人勾结魔宗的事?”
    “主人有所不知,这样的事几乎每隔数百年就会生出一桩,只是宗门一直秘而不发,我也就是时日久了,才听得一些。毕竟这由道入魔可十分容易,那些修为不出彩,本脉又没多少出彩弟子的筑基真人,所获地祇会一天比一天少,在面临寿元大限时,极容易坠入魔道。”
    原来到了筑基真人这地步,一样也有所求,也有所困,也要不停的卷。
    如此下去,可真就成无底洞了。
    陈青阳將今日炼製的玉华灵露丹给她,“这是今日的丹药,好好修炼吧。”
    “多谢主人。”
    徐宝玲將身体缩在角落里,以神魂之躯炼化丹药去了,陈青阳则开始算计起了自己的修为。
    【陈青阳】
    【炼气五境】
    【步虚引:(85/100)】
    【三阶引气丹:(41/2000)】
    【太魂经(残缺):(12/600)】
    【一元剑:(307/800)】
    【一阶换阳散:(94/100)】
    【二阶玉华灵露丹:(5/2000)】
    【可用仙苗:508】
    一位炼气四境,一位炼气一境,合计窃取仙苗507,本以为今晚二百多就是极限,没想到却是多出了这么多。
    换阳散倒是可以再等等,何时遇到瓶颈了再使用,倒是炼气六境的修为,马上就可破。
    欲要现在,但考虑到动静太大,只得休息了一夜后,次日一早去往金顶。
    行到那株无人的松树下,坐定。
    上一回吴博友死,动静不大,这回死的更是去做见不得光的外门弟子,必然也不会大张旗鼓。
    陈青阳心中意念起时,体內丹田微动,接著又有一股清风自四面八方而来,猛烈入体。
    平地里像是起了一股风,卷著周遭的树叶飘飘荡荡。
    由五入六,自然是气势远胜之前,经脉行几个周天,最终停下来时,丹田之中又攒下了一缕金气。
    若是將气机运转起来,则有五道金气向五心而去,还有一道则坐镇中央泥丸宫。
    这便是炼气六境独有的以阳还阴,以气孕神魂,泥丸宫开始贯通百会穴,修士灵海的塑造由此开启。
    一旦灵海有成,乃入凝元,修士对於天地元气的感知亦会加强,对於诸多术法的使用,也可上升一个台阶。
    略微定了定心神,陈青阳又以《太魂经》琢磨出的敛气之法调整气机呼吸,自觉並无什么破绽后,才向金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