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师尊

    与陈青阳的预感一样。
    次日时,脑海中再见到的齐修远比昨日有好转,甚至身上失去的血肉都恢復了一些,枯瘦的手臂下是根根凸起的青筋,十分鲜活地抖动著。
    兆头可越来越不好了!
    再看了一眼金色小字,上面显示今日增加了仙苗121,相比昨日虽少得不多,但这是一个兆头。
    金顶处,丹房里。
    见到今日来得早一些的陈青阳,刘桃正一脸喜色,最近每每见到都是如此。这是因为她將修为的提升,都归结於陈青阳这个福星。
    “师弟啊,昨日的丹药很不错,再加上修为增长后,被控火三窍消耗的真元气血开始恢復,连呼吸吐纳都十分顺畅,突破凝元要比我预想的快,也就一年之內吧。”
    当初刘桃说过须得两三年,那是因为她少算了陈青阳精进的速度。
    “倘若是有三阶引气丹服用呢?”
    想到这儿,刘桃將嘴巴捂住,更是嬉笑个不停。“真要是有这么好,那不得半年……不不不,也有可能是三个月……哎呀,总之就是非常快啦。”
    陈青阳沉默了一阵,“那你与我说说,什么是金顶丹院的主事?”
    距离三阶引气丹的突破,就只差仙苗一点点,按照现有的速度下去,明日不管怎么样也都能成了。
    刘桃好奇起来,“之前你不是不关心这些吗?”
    “以前不关心,那是因为主事距离师姐太远,现在则是越来越近了……”
    这话让刘桃不解,只见陈青阳又继续道:“或许我明日就可以尝试一下三阶引气丹。”
    “哼,你又在哄骗我……”刘桃叉著腰,先是不信,其后见陈青阳一本正经,推搡了他一把,又將脸也贴过来。“真的假的?”
    “师姐,我还是那句话,你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应承你的事情不都是说到就做到吗?”
    刘桃先是停顿了一下,其后惊喜起来,甚至於眼眶处有几滴热泪。
    “唉呀!”人到特別高兴的时候,往往是笑不出来的,只有对自己吃过苦头的缅怀,以及嘆出这一口让自己身心都放鬆下来的气。“我信,我都信,你不会骗师姐的……嗯,我先回答你问的事。”
    陈青阳默默地坐在圆桌后,替自己斟了一杯茶,也替刘桃斟了一杯。
    “这事情我得和你细细说来,从有太虚宗以来,宗门除了重视弟子道法上的修为之外,也重视在七艺上的研习,此中的关係就如同草木主干之分,主干强可以滋润支干,同样支干也可以给养主干。”
    “就看你师姐我,在控火三窍上找不到的精进之机,便能通过这丹药获得。甚至还有以阵法改变洞府风水气运,炼製玉符夺天之机,与灵兽共享生命……甚至以剑斩破万法。”
    陈青阳点头以表示认可,刘桃就又继续说下去。“因此宗门就设立了七院,专门在修仙七艺上进行研习,后来又在每一峰上设立了一座分院,用於挖掘那些有潜力的弟子,纵然贫瘠如四金峰,同样也是有一座丹院的。”
    “所以嘛,这事情就简单多了,我若是凝气了,又凭藉著二阶暖阳丸,就成为四金峰丹院七位主事之一,从此不仅仅是师尊这一脉的弟子,更是与丹院息息相关,这是一种身份,你明白吗?”
    这些的確是陈青阳头一回听说,当年在跟著李千雪时,也没这么多复杂的事。
    “这么说来与本峰炼丹相关的事,师姐都能说得上话,甚至还能让我不受限制的在云笈玉闕拿到丹方?”
    刘桃道:“正是,甚至你將来要去参加丹药比试,也都得通过本峰丹院举荐,若是出息了,丹院面上也是有光的。”
    陈青阳就是想听听是否有法子,让自己免受齐修远威胁,暂时是没有。
    “那师姐觉得我现在就找一位筑基真人投入外门的好,还是等到日后搏一搏,去青竹峰找师尊的好?”
    这从来都是陈青阳自己的主意,从未徵询过別人的意见。
    刘桃思索的很认真,“若是以前嘛,当然是留在这里的好,图一个安稳;若是现在嘛,你就应该等一等,寻一位在丹道上更出色的师尊,將来才能前途无限,这四金峰能有什么前途,连灵气也要贫瘠不少,何况……”
    此时的刘桃语气里带著些许成熟,少了平日里的那股少女气,就像是对陈青阳做著嘱咐。“你只有在入外门的时候,才可以选择一次师尊,之后就要等著破筑基了,因为外门弟子的师尊都是筑基,只有当你也筑基,才可脱离师尊的掌控。”
    “太虚宗也从来没有什么尊师之说,你若能超越她,就可以反为其师。说什么师尊恩情,说什么仙风道骨,说什么修道修心,不过是凡俗里那些说书人哄骗人的说辞罢了,不將咱们说的玄乎一点,他们又怎么会嚮往呢?”
    这些事情陈青阳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在突破之后憋了这么久。
    还是头一回听到刘桃说的最有哲理的一句话,也是她四百年来修道的所见所闻吧。
    这话的確有些道理,凡人七十古来稀,如此渺小且短暂的生命,才会觉得道德与仁、义、礼、智、信的重要,当你见惯了亲人死在面前,甚至你在人间留下的种也彻底断绝,那红尘与你还有何干,心中就只有向著道了。
    “那我就努努力,让师姐早日突破,齐修远真要是出来,免不了要沾师姐的光,保全了小命!”
    刘桃呵呵的笑,模样身段虽有改观,但那一口的断牙还是如当初。
    一次性炼製三枚丹药,与一次性炼製两枚丹药相比,更多的是在火候上面的掌控。
    这对於即將要突破三阶引气丹的陈青阳来说,几乎不是什么问题。
    今日来的早一些,结束的也早一些,在陈青阳炼丹的时候,刘桃就在一旁打坐修行。
    等到这一炉丹药成的时候她才会过来,服用下去后继续打坐修行。
    突破之机,越来越近了。
    ……
    下山的时候,正是傍晚。
    天气不好,自然就没有明光,阴沉沉的,呼啸著寒风。
    以前上下山各需要一个时辰,如今虽未学过御风之术什么的,但一刻钟也足够了。
    对了,这些常用的小法术,也得等入了外门之后才有师尊传给你。
    小院里,其他人去上工还没有回来。
    陈青阳先將炭火生起来,又在锅里暖呼呼的煮了一碗麵条。
    自从修为入了炼气四境,他两天吃一顿饭也能管饱,只要打坐不停,甚至於服用丹药都能当一顿饱饭。
    由此可见,身体正从食五穀精微转变为食天地灵气。
    小院里先回来的是徐雍,在自己屋中忙著生火做饭去了,后回来的是吕云深,他鬼鬼祟祟地走到陈青阳门口轻轻喊了一声,进去后又瞧了一眼,將门给关上。
    这是担心被徐雍察觉。
    “陈师兄,你交代让我再去打听龚月姝的来歷,今日没怎么顾得上,只知道她一直都在金顶一位外门师兄处当杂役,具体做什么不清楚,倒是去监视徐雍这小子,有了收穫!”
    “哦!”陈青阳用手拨弄了一下炭火,吕云深没有注意到他指尖一点火星,就嗶啵嗶啵地烧起来了。“有什么收穫?”
    吕云深甚至有些义愤填膺:“哎,不知道他用什么东西贿赂了管事,最近对徐雍是放鬆的紧,连续几日还没到下工人就走了,曾有师弟撞见他经常去西边的一处小院。正好我也下工的早,就特意看了看,果然是见到了他的身影,陈师兄,你猜我还看到了什么?”
    不理会他的津津有味,陈青阳忙著烧水,他只好又道:“我在无意中瞧见一位穿著月白长袍的师姐,她像是认得我一样特意朝我点点头,我只好装作第一回见到她,回了她的礼,这位师姐长发,四旬上下的年纪,却也是生的好看,不知这是不是那龚月姝?”
    若说干这档子事,吕云深还是挺有办法的,今早上才交代过他,现在就已经有了收穫。
    “不错不错!”陈青阳对他连连点头,一枚聚气丹甩了过去,这回也不是毒药。
    “拿回去炼化吧,你做的很不错,后续再多观察观察,还有那龚月姝……罢了,外门弟子的事你也打听不了,暂时不做理会。”
    接过丹药的吕云深很是高兴,恨不得就要当场提议,拜陈青阳做义父的事。“师兄,多谢师兄……那我就回去了!”
    等他从屋中出去时,这才注意到徐雍的目光透过窗户,就一直在这里。
    “吕师兄,是陈师兄给了你什么好处吗,笑得这么美滋滋?”
    吕云深不做理会,径直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