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八、谋划

    天亮起来。
    山腰处,开始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去往上工的路上。
    此时路面尚有积雪,踩上去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地面自然也被留下一道长长的污渍。
    相比之下,小院显得颇为寂寥;陈青阳很早就收功,洗漱之后又打坐了一会,今日出门是要晚一些的。
    “陈师兄,许师兄几日都没有回来,不说其他,就是按照宗门律例,咱们跟他同一个小院,须得去管事那里匯报一声,否则会怪罪於我们!”
    院子里,吕云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很难得的,这一回徐雍也和他站在一起。
    “是啊陈师兄,真不知道许师兄这时候能去哪里,我还有许多事要与他说……”
    只是徐雍对许由的態度,却与吕云深截然不同。
    陈青阳望向两人,心中很快就有了主意。“徐师弟,就劳烦你走一遭,去管事师兄处將这事通报一声,具体失踪了几日,什么时候消失的都说清楚……还有吕师弟你去一趟胡开处,將这事情也一併说给他,毕竟是玄光会的人,且看他怎么作答覆!”
    吕云深是陈青阳引进去的,时常会给陈青阳说一些玄光会的事,他当即明白了这意思。“好,我现在就去。”
    望著他离去,徐雍却是有话说了。“陈师兄啊,听说吕师兄能进入玄光会,全靠你的引荐,你知道的我和他向来不对付,你能进玄光会可都是靠我引荐的?”
    陈青阳终於回想起来,身边所有人几乎都有过安排,唯独落下了徐雍。
    不知能给他找点什么麻烦呢,或者是收下培养?
    沉默少顷,仅有冰冰冷冷的几个字回应他:“吕师弟自己愿意,与你何干。”
    说罢了,直奔鸿灵牌而去。
    徐雍不太死心,但也无可奈何。
    在路上。
    行人逐渐多起来,这里每个人都是匆匆忙忙,甚至还有人將乾粮握在手中,在路边沾点雪后,草草的当一顿早饭。
    在凡俗里,他们中不乏有锦衣玉食者,可纵然这样,也不如在这里吃糠咽菜,想著求仙来得快活。
    记忆里的老叟陈青阳,不就是这当中的一员。
    鸿灵牌里。
    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每日只少不多完成四块道韵纹,正好交差。
    这是件细致的活,若是足够用心的话,还可以磨炼心智。
    不同往常,今日吴博友来来回回的从他身边走过,只要看到他空閒,免不了要搭几句话。
    距离上次给他聚气丹差不多有十日了,正好自己新修了一元剑,等著將那进度加满后突破至炼气四境,之后练出三阶引气丹可就容易了。
    “陈师弟呀,我这思来想去,受了你这么多恩泽,不替你做点什么,总感觉让你吃亏似的?”
    眯著眼睛,肥腻的脸上又挤出几道笑纹,甚至让人不觉得他是在假惺惺。
    陈青阳起身:“吴师兄,要不借一步说话?”
    “啊…这敢情好啊!”
    挪步到角落里,陈青阳正是將一枚聚气丹掏出,如此徐宝玲留下的毒丹就只剩下十枚了。
    聚气丹怎么炼,只需要问一问徐宝玲就足够了,可是以刘桃的性子,会將丹炉给他炼毒吗?
    倒是徐宝玲人死,那丹房还空著……咳咳,这事万万不能想!
    吴博友笑得更欢:“好好好,陈师弟真好!”
    “客气了,今日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询问一下?”
    “好说好说。”
    “若是有杂役弟子失踪了,宗门一般会怎么处理?”
    吴博友听罢,面色变了变。“陈师弟,又有谁得罪你了?”
    陈青阳赶忙摇头:“吴师兄误会了,是我同院的许师弟平白无故失踪了,已经让人去其他管事师兄处匯报,就是不知宗门会如何处理,所以询问一下?”
    吴博友將手一挥:“这么小的事还值得一说,当然是在填补新的进来,至於旧的去哪里谁又知道呢……嘿嘿,四金峰这么大,跌落山崖摔死了也说不定,又或者被野兽叼走了也说不定,杂役而已嘛。”
    陈青阳微微点头:“嗯,吴师兄有道理。”
    出了鸿灵牌,往山上走。
    还没有走出几步,脑海里就浮现出吴博友的身影,这回窃取了他的14道仙苗。
    毒丹吃多了,根基彻底坏呢?
    也好,这下陈青阳可算是放心了。
    【陈青阳】
    【炼气三境】
    【太虚引气诀:(1/800)】
    【二阶引气丹:(19/300)】
    【太魂经(残缺):(35/300)】
    【一元剑:(1/400)】
    【可用仙苗:17】
    自打上回一元剑突破,进度上限直接从100跳到了400,变化不可谓不大。
    余下的仙苗就一直留到现在,陈青阳略微沉思,最终都用在了一元剑上面。
    先突破修为,再去琢磨丹道。
    丹房里。
    刘桃为齐修远的事心事重重,打坐的时候也总是心不在焉,见到陈青阳当然是问:“昨日齐修远可有再纠缠你?”
    陈青阳老老实实道:“不仅来了,甚至还提到了你。”
    “提到了我!”刘桃气急败坏,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你昨晚不是说他只担心自己暴露,这怎么就突然提到了我?”
    陈青阳嘆一口气:“担心自己暴露,並不代表不会怀疑到咱们,总而言之就是情况对师姐非常不利,得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其实昨日说了那么一阵,齐修远並未抓到破绽,事情也可以缓一缓。
    但他实在是等不及,想要验证一下因果关係对於仙苗窃取的影响。
    “应对,怎么应对?”刘桃又开始了挠头,“死了贱人,日日有丹药服用,好日子刚刚两天,怎么就突然这样……”
    见她恼火,陈青阳又给泼了一盆水,“他本来不怀疑,但见到我与你关係很不错,自然而然就能联想到一起,而且她还说徐宝玲死之前三日他见过,对方不可能因走火入魔而死,一旦捅到云辞真人那里,师姐你可就……”
    刘桃转过头来,正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你说怎么办,还是和上次一样餵毒药將他杀了?”
    说罢了,自己又琢磨了一阵,“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齐修远不事丹道,也许不懂这里面的关窍,咱们就弄得神不知鬼不觉,反正师尊喜欢徐宝玲远要胜过喜欢他,一个齐修远死也就死了吧。”
    陈青阳当即就给否决:“不行,接连两个人都以同样的方法死,这不是给云辞真人递刀子;何况齐修远也没有理由,吃我的丹药。”
    刘桃瘫软在地上,目光瞥向陈青阳,身体连动也懒得动了,“唉,还是你这老小子来说,咱们应该怎么做,你肚子里的坏水可要比我多?”
    上回也是陈青阳出的主意,只是那回被她当场否决,这回可是主动询问的。
    陈青阳淡然一笑:“师姐,这事情也简单啊,咱们可以反咬一口,將一切都顛倒过来,我听说齐修远最不討云辞真人喜欢,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刘桃贴过来,嗅著鼻子,一副狐疑之相,“谁告诉你齐修远不得师尊喜欢?”
    “哎呀师姐,我能出这主意,自然是昨夜套过齐修远的话了,你怎么连我都信不过,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
    被將这么一军,刘桃立即变得羞赧起来,似个少女一样,语气柔柔:“你说,怎么个顛倒法?”
    “很简单,只要你主动找上云辞真人,就说你门下有一位辅佐炼丹的杂役,曾在徐宝玲死之前在丹房外,见到过齐修远与她发生了激烈的爭吵,並且还上门威胁你与你的杂役,你气不过了,就向你的师尊告状,如此一来,所有的怀疑可就都在齐修远的身上了。”
    陈青阳又笑笑:“师姐,如此一来他想要揭发你,就先得將自己洗乾净。”
    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全是来自於徐宝玲给的信息。
    不受欢迎的弟子。
    巧合的吵架。
    莫名其妙的走火入魔。
    加之刘桃与徐宝玲向来成仇,她出手,怎么会是走火入魔之相。
    陈青阳就是想知道,师尊对弟子变得更为厌恶之后,会不会影响弟子的仙路,若是影响能不能窃取仙苗。
    但问题的癥结,还在刘桃这里,听罢她立即跳起来:“胡说,你胡说……让我去独自面对师尊,你知道的……”
    她跳脚说了一通,陈青阳始终冷静。
    终於,刘桃也稳下来,开始向陈青阳埋怨。“我著急成这样,你却像没事人一样,你就不能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刘师姐啊,你活了四百年,应该知道仙路难觅的道理,本就机会不多,又不去爭夺,如何能到你我手中?”
    这回刘桃面沉如水,冷静了许久许久,猛然间又拍了陈青阳一巴掌,“你这老小子,倒是教训起你师姐我来了……师尊是可怕,可我的仙路也不能断……这事情我先琢磨琢磨。”
    陈青阳:“嗯,顺道再练习一下,如何说辞。”
    被逼无奈,刘桃又白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