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一元

    此后三日。
    小院中,许由开始对陈青阳多有关注,多番试探不说,甚至还在私下偷偷观察。
    这让陈青阳束手束脚,很多事情都施展不开,还是得想个法子。
    又一日,夜。
    月如鉤,山如魔。
    离了刘桃丹房后,陈青阳又在半山腰的松树下坐定。
    心念动间,眼前金色小字浮现。
    【陈青阳】
    【炼气三境】
    【太虚引气诀:(1/1000)】
    【二阶引气丹:(19/300)】
    【太魂经(残缺):(35/300)】
    【可用仙苗:1】
    自打没有徐宝玲这个能源,修为精进的就十分缓慢,费了不少丹药不说,每日又刻苦修炼,太虚引气诀的进度也才增加了1。
    曾与吴博友谈起过,四金峰的弟子一旦炼气后,大多会不再修炼太虚引气诀,又或是最多修炼到炼气三境;此法注重打磨丹田经脉,过於基础,並非適合炼气境的修士,因此会有师尊传下新的法门,而他则少了这一点。
    念及此处,陈青阳又將暖玉简握在手中,其上一抹火光浮现,又印刻出淡淡的影子,那正是徐宝玲。
    果然將其打入冷宫,是让她最快冷静下来的办法,此时的她没有了原先的囂张,只是愣怔望著陈青阳,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不管你之前如何囂张跋扈,现在就是落在我的手中,你能隨意拿捏我都是过去的事了,希望你清楚这一点!”
    徐宝玲保持著克制,她在尽最大的努力,来让仅剩下阴魂的自己变得温柔嫵媚一些,只可惜影子太虚,什么都瞧不见。
    “陈师弟,师姐我难道对你不好嘛,活了二百年的光阴,这身上该看的不该看的,不也只给过你一人看过……”
    陈青阳冷笑:“毒丹,杀机,算计,凡此种种都可让我將你打杀,你是个聪明的人,应该明白展现出应有价值才可让你活下去。”
    “你……”徐宝玲又顿了顿,她犹犹豫豫、患得患失的,原有的风貌早在一夜间消失:“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並不是问题。”
    “你……说日后会放我走,让我重塑金身,是真是假?”
    “纵然做不到重塑金身,也可让你借尸还魂,我这人一向守信。”
    “唉!”徐宝玲又嘆起气来,许是迫於形势,又不得不认命。“那陈师弟请说,你留下我是有什么价值?”
    语气温婉,態度也诚恳起来。
    “我现在的身份是杂役,因此外门诸多功法神通都修行不了,太虚宗又有律令,私自传授法门是死罪,若是你传授给我不就没这顾虑?”
    徐宝玲道:“我见你已有炼气三境,百二十岁的年纪资质是很一般,但胜在能练出引气丹,想要在外门寻一位师尊廝混,也不是什么难事,恰逢我的师尊云辞真人涉猎甚多,在筑基真人里也是颇为了得,师弟不如投入她的名下,就寻那刘桃做引荐。”
    她打的什么主意,陈青阳也能猜到一二。
    “你想让我带著你的神魂靠近你师尊,我念在你是头一回,就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便直接打杀了你。”
    如此果断狠辣,听得徐宝玲呆愣了一下,隨即那虚影又捂著脸面,嚶嚶噎噎的哭起来,浑然一女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叫我说什么呢,真怕不知哪一句话得罪了师弟你,立刻便死於非命的。”
    若说徐宝玲愚蠢,那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揣著明白装糊涂,所做不过都是在尝试陈青阳的底线。
    “说正事。”
    徐宝玲又哭哭啼啼道:“我所修行的法门,乃是正大神道,可比那刘桃的控火三窍高明多了,那你要不要修行呢?”
    法门主修神魂,並不如《太魂经》討陈青阳喜欢,何况这是筑基真人亲自传下来的东西,若是被人撞见自己施展,岂不是自寻麻烦。
    陈青阳沉默之际,徐宝玲就又道:“不过这法子入门起来属实困难,我是得了师尊喜爱,蒙她亲自指点才入了门,当然修成之后实力同样也很可观,否则那刘桃怎么会那么怕我突破修为,费尽心机的拉拢你给我来这一出……我也是被师弟你骗了,否则又……”
    话到后面语气娇嗔著,很是勾人。
    陈青阳不动声色:“对我而言入门不难,就是感觉不合適,你再好好想想!”
    徐宝玲见他对自己的举动没反应,便越发放肆起来,双手抚著腰部,姿態更为嫵媚,甚至还往陈青阳身上靠了靠,可惜了如今只是虚无之身。
    “不怕入门难,那这七艺之中最难的是剑道,师弟怎么不去尝试一下?”
    剑道。
    不正是李千雪修炼的。
    百年时间,达成筑基,而且走的是剑修路子,练得是太虚宗数一数二难的剑道功法,这才是她天之骄子名號的由来。
    “说下去。”
    “师弟呀,你真要修剑诀!”徐宝玲语气里面,又有些嬉笑:“也罢,那师姐我就说给你听,修仙本六艺,將剑道放进去只是我太虚宗这样做,因为我太虚宗能够屹立不倒,威震整个青冥州靠得就是这剑修……”
    “说重点。”
    “师弟,你看你又急什么……那年我与你一样,刚刚炼气三境,师尊嘱咐我可以走符咒的路子,可我一心只想求最厉害的,所以第一回到云笈玉闕就选择了一门基础剑道用以钻研,其结果嘛,可想而知浪费了整整一年光阴,师弟若要,我可以给你。”
    陈青阳当机立断:“剑道何名,將內容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听到此,徐宝玲欣然应允:“其名为一元剑,也就是一切开始的意思,咱们太虚宗不管是外门的,还是內门的,甚至是那位真传李千雪,也都有修炼过……呵呵,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不是最清楚?”
    这名字十分熟悉,陈青阳很自然的想起了那遥远的年代。
    “一元剑,今日就以你筑我剑道之路……”
    “一月之间,已是粗通。”
    “三月里,可称大成……青阳哥,太昊剑主见我於此道颇具慧根,我得走了……”
    有许多事情在脑海里模糊不清,唯有对此记忆深刻。
    从此两人再无见面,到现在是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差点死於炼气的前夕。
    “怎么,师弟这是又想到了什么?”
    见他沉默之际,徐宝玲自然是有猜到一二。
    “就这一元剑了,此非你师尊传下来的法门,你也不算是违背宗门律令。”
    徐宝玲这回倒也不废话,当著陈青阳的面原原本本的背诵了一遍,花费了近乎半个时辰的时间。“不知师弟记下了多少,这东西我背的一字不差,要不要我再来一遍?”
    陈青阳道:“不必了。”
    神魂强大带来的另外好处,就是记忆力也很不错,在这一点上,修行了正大神道的徐宝玲更是佼佼者。
    只是……
    在面板上,並未看到一元剑三字。
    陈青阳自认为记得分毫不错,甚至还在心中琢磨了一阵,这只能说明徐宝玲在胡诌。
    “哼,从我一开始对你有好脸色,你就开始放肆,现在更是用假功法来欺骗我,我本想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徐宝玲著急起来:“陈师弟可还没有看呢,就直接说假的,真想杀我何必……”
    不给她这说话的机会,陈青阳微微用力,便將徐宝玲吸入暖玉简中,顿时一声声的惨叫不绝於耳。
    “以假功法让我走火入魔,你便以正大神道之能將我夺舍,从现在开始你將受到火焰焚烧,直至魂飞魄散!”
    徐宝玲嚇得大惊失色,想再说点什么,但陈青阳却不想听了,只將暖玉简握在手中,真气柔柔地输入,吃上四五日烈火焚烧的苦头后,她也就没了。
    下山的路,陈青阳走的不快,等到靠近小院的时候,步履更是慢起来。
    徐宝玲肉身死亡也有些时日了,齐修远真要是关心她,那死亡的消息也应该是知道了,因此在这经常行走的地方,他会更加提高警惕。
    距离小院的门仅有三步,陈青阳忽然间汗毛炸起,察觉到有人就藏在墙后面,且距离自己很近。
    再细细品味,这气息好像有些熟悉。
    不是齐修远,是许由。
    他在这里做什么?
    等自己。
    陈青阳不动声色,又往前踏出半步。
    只见墙背后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袭来,早知对方心思的陈青阳举止依旧慢悠悠地,只將怀中的暖玉简握得更紧。
    果然,在即將靠近他时,那黑影又將所有的力道收了回去,只將他衣衫吹动。
    停下来时,不惑之年,少年之感,正是许由。
    “原来是陈师兄,险些误伤了好人啊!”
    笑容里假惺惺的。
    他这一手速度极快,完全展示出了炼气一境的实力,若是陈青阳能反应过来,甚至是抵挡住了,那足以说明对方早已突破。
    “许……师弟,你这是何故?”
    在陈青阳面上,就微微有些惊异。
    “哎呀,都怪我太过谨慎了一些,以为是有人半夜行歹事,差点误伤了你。”到这里又是作揖拱手,將刚才的袭击轻飘飘就盖过去,“还好,陈师兄你没事,怎么到现在才归?”
    陈青阳顿了顿,面上不少笑容展露出来:“自然是因为有好事,才將时间给耽误了。”
    说话间,又是一枚毒丹捏在手中:“许师弟你看,我今日余下来的这聚气丹成色如何?”
    许由愣了愣,眸子里闪过一丝贪婪:“是……很不错。”
    “难得你守在这里庇佑大伙儿周全,有心了。”
    丹药递过去,许由在谨谨慎慎里接下,一时间他真是有点弄不清楚,陈青阳到底在想什么?
    “师弟,刚才我……真对不住了。”
    ……
    回到屋中。
    陈青阳等到脑海中浮现许由的相貌,收取了仙苗4道后,才是心满意足的开始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