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气运流转,下注

    日暮西山,天色將暗。
    而这一夜註定因为天鹏道场的突然变故,而暗流涌动。
    此次进入天鹏道场帮忙的,有大半都得了无形的气运馈赠,区別只在於或多或少。
    就连最后出手帮忙的曹蒹葭与张清河,都得了一丝气运馈赠。
    此刻,小镇最西边府邸中。
    清芷道人看向曹蒹葭,微微頷首:“你倒是运气不错,还能跟著沾点光,喝点剩汤,这倒是我没预料的。”
    少女神色迷茫,不知师叔在说什么。
    清芷道人也全然没有为她解释的意思。
    这缕气运终究太过微渺,作用有限。
    当然,有总比没有好。
    她深深看向【长青山】所在,没想到此次罗浮道爭的第一场竞爭中,贏家居然是谢家的小子。
    反倒是鱼吞舟那小子,为何没有得气运馈赠?
    清芷道人眉头皱起,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她看向一旁的曹蒹葭,突然说道:
    “曹师侄,等你活著离开了罗浮洞天,一步步大道登高,你就会发现,像你师叔我这样的『好人』,你这辈子都遇不到几个。”
    曹蒹葭:“……”
    她就知道!
    师叔绝对在时刻盯著她!
    ……
    巷弄口,槐树下。
    光头道人神色严肃,这趟果然来对了。
    谁说【天鹏道场】那位將止步大宗师的?!
    观此间气运升腾流转,那位腾飞之际,只怕不远了。
    十年,二十年,亦或是三十年?
    突然,光头道人眉头皱起,隱隱察觉到天鹏道场方向,有稍纵即逝的气运流转变迁。
    不是那散落的十几道馈赠,而是一种隱晦的联繫,就像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悄然连接著两端。
    这已然不是馈赠了,而是落子,扶持,下注。
    其最终所落之处是在……
    光头道人目光一沉。
    鱼吞舟!
    又是此子!
    此子姓名,隱隱与此方天地格局相呼应,三年前当真只是意外步入此间,而不是他人设局?
    而天鹏道场的那位都没来,就敢匆匆落子下注?
    这是那位大宗师的本意,还是道场祖宗有灵?
    道號“不爭”的光头道士,神色变化不定,在思考自己是否要涉险入局。
    最终,他决定还是要亲自去確认一番。
    ……
    未过多久,鱼吞舟揣著那张门画,出现在了长青山的府邸。
    谢临川已然换了件乾净的衣服,见鱼吞舟突然登门,还颇有种身怀重宝偷摸摸的架势,眼底也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不由心中惊奇。
    他往日所见的鱼吞舟,多数时期都是沉稳而內敛,甚至沉稳过了头。
    这般少年心性倒还是首次见。
    “鱼兄,你手中拿著的是什么?”谢临川问道。
    等鱼吞舟一五一十地描述了方才发生的情况,谢临川彻底怔然在了原地,半晌后才道:
    “你没在和我开玩笑?”
    回应他的是少年笑眯眯的脸,就好像在说努力做好一件事,果然有回报。
    谢临川心中好奇达到顶点,伸手接过门画,摊开一看,刚入眼,便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张门画也不知道存放了多少年,早被岁月磨得斑驳褪色,丹朱成灰,石青泛白,画中之物也略显模糊,唯独轮廓还分明。
    这也未免破损太严重了。
    “这是……一只鸟?”
    谢临川迟疑著。
    等他回想到这幅画的出处,他猛然惊道,
    “天鹏?!”
    “这是天鹏图?不对……难道是那幅天鹏负青图?!”
    因为震惊,谢临川的语气都带了几分惊悚:
    “鱼吞舟,你再和我说一遍!这幅画卷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一幅疑似画著天鹏的画卷,谢临川很难不將其向观想图的方向延伸!
    等再次听到这幅画是被一缕穿堂风牵引,主动送到他的面前,谢临川瞪大眼睛,如见怪物。
    “鱼兄,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谢临川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復下心中的波澜,而后果决道:
    “你等我下,我去请教下师叔祖!”
    “不用了,我已经到了。”
    一道略显瘦削的身影出现在谢临川身后。
    身著素色道袍,眉目清癯,气息温润却厚重,正是张青同。
    他看了眼鱼吞舟,微微頷首。
    並不是他有偷听“小孩子”说话的恶习,而是此刻的鱼吞舟,实在太过“醒目”。
    鱼吞舟一走进府邸,就有了气运相衝之兆,与他们【长青山】的气数產生了衝突。
    由不得张青同不注意。
    此刻,他以望气之术仔细看去,发现一缕若有若无的气运从鱼吞舟身上发散,藕断丝连,连接著天鹏道场的府邸。
    这让张青同瞬间明白了,为何方才十几道气运馈赠中,没有鱼吞舟。
    如今,不少门庭恐怕都在后悔,为何没有去凑个热闹,又或是没有再多坚持坚持?
    想到这,张青同也不由瞥了眼谢临川。
    他原以为谢家这位嫡子和鱼吞舟聊不到一块,不出几日就得散,没想到谢临川这几日竟都与鱼吞舟廝混为伍,在天鹏道场的府邸那攒下一份善缘,得了不小的气运馈赠。
    这让他对谢临川,都有了些改观。
    此次机缘,除了鱼吞舟,收穫最大的便是谢临川。
    月底的第一次气运逸散,当能占据一些先机了。
    张青同从谢临川手中取过画卷,指尖轻抚,神色渐渐凝重。
    果然不出所料。
    如果他没猜错,这张观想图就是天鹏道场给鱼吞舟的一次大考。
    想到这,张青同忽然皱眉,抬眸看向半山腰的位置。
    难道借鱼吞舟放出消息,围绕天鹏道场而“爭”,就是此次道爭的第一场较量?
    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位圣人做事,当真是无跡可寻,隨心而为。
    片刻后,张青同收回视线,看向鱼吞舟。
    少年眼底盛著实打实的由衷欢喜,这份欢喜不仅是因为意外得了重宝,也是因为坚守之事得到了肯定。
    张青同淡淡笑道:“如果我说这不是观想图,你小子会失望吗?”
    鱼吞舟毫不犹豫道:“不管这是什么,我都不会失望!”
    张青同眼中讚许更甚,將手中之物递还给了鱼吞舟,道:
    “这是半张观想图,之所以是半张,不是说它还缺一半,而是空有『形』,而无『神』。”
    “其上作为『神』的真意传承,已经消散无几,只剩下几分残意,勉强依附在画上。”
    说到此,张青同意味深长地看向鱼吞舟:
    “小镇每一家,都有气数扶持,每次道爭,也是气数之爭。唯独你是无根之萍。你若能在月底前参透这幅观想图,说不定能解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