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是站皇帝还是站我李家?

    太平本是將军定,將军难见太平世。
    这是歷代王朝君主的通病。
    是以不少聪明一些的將军往往会“养寇自重”,以此避开皇帝的大开杀戒。
    李啸虎本是大庆皇帝留给儿子建丰帝的镇国神器,可这位皇帝太有主见,想成就一番功业,把兵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照理说皇帝这么想也没啥问题,谁不想当个实权皇帝?
    问题是这位皇帝忽视了他只是开国第二任皇帝,並不具备震慑一干功臣、老將的绝对实力,却想著削藩、削兵权同时进行,结果步子迈得太大,咔一下扯著淡了。
    之前李啸虎是有负担,还会跟皇帝、杨奇虚与委蛇一番,现在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懟脸输出。
    “杨大人,非是老夫倚老卖老,老夫跟这些王爷当年都是追隨先帝起兵的,一个个不敢说战功赫赫,至少都是忠於大庆的。
    皇上如今只凭无端猜忌就行削权之举,难免让人心寒。
    试问这样的事发生在杨大人身上,你会怎么想?”
    不等杨奇回答,他立马面露痛恨,“那些个每天只知道挥笔桿子骂人的文官,一个个眼睛长在脑袋上,看谁都不入眼,骂这个是国贼,骂那个是国贼,这个也喊著削兵权,那个也喊著削兵权。
    真到了战事来临,一个个又缩得跟孙子一样闭口不言……哦,不对,老夫的孙子还是可以的。
    是缩得跟狗一样,也不知道是哪个混帐玩意儿给皇帝出的餿主意!”
    杨奇一脸便秘神情,最后化作一声长嘆,“老国公,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可如今皇上想在削藩跟削兵之间选一个,是我说动皇上,说老国公您忠勇为国,他这才坚定地要削藩……”
    李啸虎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杨大人,非是老夫贪恋这点兵权,实在是不想拼死一辈子落得个全家横死的下场。
    再者,就老夫手里的这点兵权,就算交出去,皇上真能应付诸位藩王?
    削藩也罢,削我兵权也罢,都有一个前提,是皇上能够应付往后的乱子。
    別按了葫芦浮起瓢,顾头不顾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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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句不客气的,老夫今日把兵权交给你,保不齐你杨家就要步我李家的后尘,信不信?”
    杨奇脸色难看。
    这个道理他如何不懂?
    只是一只没人跟他说而已。
    有些话,没人说的时候可以当其不存在。可一旦有人挑明了说,就不是他想无视就无视的。
    换而言之,李啸虎现在当著他的面明敲暗打说了这么多,既有跟他与皇帝的摊牌,又有让他摆正立场的提醒!
    毕竟此前他跟张静思诬陷过李琦。
    “老国公言重了!”
    杨奇赶忙再给李啸虎续茶,脸上也多了笑容,“若我真的认为皇上做得对,又怎会请您来一同商议此事?
    说到底,我请您来还是想著能跟你一起商议个法子出来,应对当前的局面。”
    说著他看向李琦,“你上次不是说可以让皇上成为……我等世家的传声筒吗?”
    李啸虎又喝了一口茶水,这才道:“琦儿,此事你怎么看?”
    李琦道:“那就要看杨大人想怎么选了?”
    “我?”杨奇意外。
    “不错,”李琦微笑著坐下,从杨奇手中接过茶壶,给他倒了一杯,伸手示意,待后者满脸疑惑地喝了一口后才继续说道,“杨大人若真心实意想要跟我李家联手把持朝政,则是一个说法。
    若是跟皇上一条心,想要肃清朝纲,又是一个说法。”
    杨奇赶忙正色道:“杨某说话向来算话,既然已经允诺跟李家结盟,断无中途反悔之理。”
    李琦摆手笑道:“杨大人別急著答覆,或许听了我的法子你想试试跟皇帝一条心了呢?”
    “嗯?”
    杨奇愣住,“这是何意?”
    便连李啸虎也诧异看向李琦,怎么听自己大孙子这话,是一点也不担心杨奇背刺?
    “若是前者,此法比较简单,对杨大人来说也较为上手,直接以儒家理学为器,重视对『法统』的宣扬,强调『祖宗之法』与『圣人教诲』,不仅可以约束皇权,还可以约束群臣。
    在这法子下,需要一批敢死諫的正直之士。
    皇帝不是想要削藩吗,就让这些正直之士从礼法、情理、圣人教诲中找出理由,諫言皇帝打消此念头。
    真有人不畏皇权,不畏死的话,对皇权定然是一种限制。
    再者,一定要约束外戚。
    据我所知,崔氏虽然低调,在朝中的分量却不低。
    杨大人想撼动皇权,只怕首要面对的就是崔家吧?”
    杨奇沉默。
    他此前也是坚定的保皇派,自然知道崔家的立场。
    诚然如李琦所说,若要限制皇权,肯定要限制皇帝的“臂助”。
    以正直文臣死諫,再限制外戚,一正一侧,必能对皇权形成有效限制。
    再加以时日,皇帝成为傀儡也未必不可能……
    李啸虎眯眼不语。
    李琦所说的这话他此前旁听过,是与郑氏郑旦彻夜长谈时所说的……一小部分!
    简言之,李琦跟杨奇说的,只怕十之一二都不够!
    『这小子是故意不说全的,他是在留一手!』
    跟郑氏是有纸面证据的结盟,且郑氏转脸就给出了自己的诚意,是以李琦对郑氏也显得坦诚。
    可对杨奇,他明显说得连一半都不到……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突兀冒出,让他兴奋不已,『这小子,会不会跟郑氏也没说全?』
    李琦瞥了一眼杨奇,笑道:“当然,我也可以为杨大人出一主意,可以削藩,以报效皇上的信任。”
    “削藩!”
    杨奇目中陡然射出精芒,“你有法子可以削藩?”
    这话若是旁人说的,他肯定不信。
    可这话是从李琦嘴里说出来的,他反倒有些信。
    无他,只因李琦目前做了太多原本不可能的事了。
    李啸虎眯眼更甚。
    他虽然反对削藩,却相信自己孙子不会无的放矢。
    『以这小子的秉性,指不定又憋著什么坏……』
    李琦淡淡笑道:“想要削藩有何难,皇上只需一道政令,藩王之权自削,其名……推恩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