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这些都是李琦抄袭的!

    常家学塾。
    顏秋一手持戒尺负后,一手托书,绕堂下缓缓而行。
    堂下,眾学子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盯著桌案上的书,恨不得將其塞到自己脑袋里,无暇他顾。
    一人“遗世独立”,满脸紧张地看了一眼李琦,后者篤定点头后,他咽了一口唾沫,似鼓足了勇气,“请先生出题!”
    正是顾霆生。
    如此难堪时刻,却无人看他,都自顾不暇了,谁有心思去看他笑话?
    顏秋神色淡然,直接开口:“政之兴废?”
    顾霆生眼睛一亮,这题他会,“顺逆民心。”
    “嗯?”
    顏秋诧异看了他一眼,完全没想到往日不学无数的顾霆生竟然能够记住《圣人语录》上的东西。
    “事君进諫,当何如?”
    “事君进諫……”
    “不会?”
    “不,事君进諫当以三为限,不从则去,不去则必召祸。
    还有先生,下句是『见之以时,不可繁琐』。”
    “咦?”
    学堂內內眾学子纷纷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顾霆生。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能接连回答顏先生两个问题,甚至还会抢答!
    顏秋也有些错愕,沉吟后又面露期待:“虎兕出於柙,龟玉毁於櫝中,是谁知过歟?”
    顾霆生振奋不已,高声叫道:“典守者不得辞其过耳!”
    顏秋彻底愣住了,连中三题?顾霆生居然能连对三题?
    他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
    其余学子也觉不可思议,都朝他桌面上看去,確认他有没有翻书。
    甚至连旁边李琦也被他们扫视了一遍,结果还是没发现端倪。
    “这……怎么可能?”
    有人低声念叨,什么时候他顾霆生也能流利顺畅的背出圣人语录了?
    顏秋面露欣慰,又问了几题,顾霆生只错了一道!
    在除李琦外所有人都面露震撼的眼神中,他摆了摆手,示意顾霆生坐下,又点了一人,“李琦。”
    顾霆生振奋不已,兴奋握拳,想要跟李琦击掌相庆,却看到顏秋神色,又生生按下。
    即便如此,他仍是满脸振奋。
    他还从未顺畅地回答过先生的提问过!
    顏秋的提问已经开始:“圣人闻鲁乐,盛讚有四,何也?”
    李琦淡淡一笑:“为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徼如也,绎如也,乃成!”
    “观人之过……”
    “观人之过,各类其责,不求完备。”
    “何为忠恕?”
    “尽己之谓忠,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是谓恕!”
    “好了,你坐下吧。”
    顏秋摆了摆手。
    “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才三题就让李琦坐下了?
    反观顏秋却一副理所当然之色。
    李琦这种表现已经不是一两次,而是自上次差点被逐出学堂之后就已经这样了。
    至於顾霆生,今日著实给他一个大大惊喜!
    然而接下来眾人的提问却不尽人意,一个个的要么只能磕磕巴巴背出来一两句,要么就是什么都不会。
    他们的反应与之前一般无二。
    面对这样学子,顏秋也没吝嗇板子,一一赏了过去。
    待所有人都检查完毕,顏秋回到堂前,放下书跟板子,冷声道:“有人拋却旧我,与日俱新。
    有人裹足不前,浑浑噩噩。
    有人奋起而上,如春笋竞上,有人却如道旁刺葎,立臥隨缘。
    今日尔等同处一室,他日当如何?”
    正在他越说越激动之时,一人匆匆来到学堂门口,敬畏叫道:“顏先生,不,不好了!”
    顏秋正说到气愤处,忽然被打断,不由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杨大人来了!”
    “杨奇?”
    顏秋皱眉不已,“他来做什么?”
    自上次学堂考校之事后,他再没有任何过激举动,甚至连“家长会”都只开过一次,且是老生常谈的“要努力读书”训诫话。
    这个时候杨奇又来做什么?
    “可问清他来做什么了?”
    “没,不过……”下人沉吟道,“他带了好几位夫子,像是太学那边的。”
    “太学夫子?”
    顏秋皱眉不已,“让他到居风亭等我……”
    “顏先生!”
    杨奇的声音已经响起,接著便是一连串的人出现在学堂外。
    “杨大人?”
    顏秋瞥了一眼,目光微缩,“不知有何贵干?”
    他看得分明,跟在杨奇身边的有太学祭酒郑西坡、博士曹翕、经学大儒方鸿志,以及看著眼生却有些熟悉的……张静思。
    再往后的几人看著就眼生了,但其身上制式儒袍分明也是太学博士。
    看这个阵容,不像是拜访,倒像是兴师问罪来了。
    尤其是张静思,一直都是在东鲁办学,何时有空来的京都?
    “顏夫子!”
    眾人纷纷行礼。
    顏秋先是冲眾学子吩咐了一句“都在此地不要胡乱走动,老夫去去就来”,旋即转向眾人,“请诸位移步。”
    眾人纷纷看向杨奇,后者頷首点头后这才隨著顏秋而去。
    顏秋隱约觉得不妙,一眼瞥见曹翕眼神示意学堂。
    他心生警觉,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种种可能,最后落在一个名字身上:李琦!
    常家学塾最近变化不大,唯一不同的便是李琦……不对,还有个顾霆生!
    可一想到顾霆生是今日才有如此出眾表现,他又很快將这念头拋弃。
    “是李琦,他又怎么招著杨奇了?”
    正遐思之际,眾人已到居风亭坐定。
    简单寒暄过后,杨奇沉声道:“顏先生,今日之事非同小可,为免事情有虞,我不得不请来这么多儒家夫子来做个见证,以证先生清誉!”
    顏秋皱眉,“什么我的清誉?”
    杨奇侧目看向一旁张静思,“篤志兄?”
    张静思起身拱手,道了声“顏夫子”,后双手奉上一本书册,“请顏夫子过目!”
    顏秋將信將疑接过书,却没有翻,而是疑惑问道:“篤志,你这是何意?”
    “顏夫子明鑑,这本《衍圣文集》乃是我张家歷代衍圣公整理先辈诗文的一本书册,在我渤海书院也有诸位同道传颂……”
    顏秋耐心听著他嘰里呱啦说了一通,仍没听出他要干什么,忍不住问道:“篤志,你不远千里从东鲁赶到东鲁,又直奔我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张静思被打断,神色一肃,沉声道:“张某想要说的是这本《衍圣文集》里有几篇文章,如《鲁美人赋》、《登东山有感》、《述志》等诗被人抄袭,现在京都传扬甚广,名为《紫衣赋》、《秋登雪霽山有感》……”
    杨奇看出顏秋不耐,適时加了一句,“顏夫子,这抄袭之人就是定国公之孙……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