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让顾二考上童生?

    “智取?”
    建丰帝目光殷殷。
    他现在最相信的也只能是杨奇了。
    “你打算怎么智取?”
    杨奇沉吟道:“现在的情况是定国公有极大可能插手朝局,而朝中诸公也有倾向於定国公的势头……”
    建丰帝听得御案下的手也死死攥紧。
    自登基以来,他对定国公多加试探与打压,確定定国公不会造反之后这才確定要对藩王出手。
    没想到这边刚对盛家、章家出手,定国公就动了起来:
    先是以香菸、福利彩注故布疑阵,把李琦推出,然他以为李琦擅长商贾之道,放鬆警惕。
    紧接著就以诗文扬名……
    等等,扬名?
    建丰帝忽然皱眉,李琦接连扬名,似乎都跟杨奇的女儿有关!
    “皇上?”
    杨奇察觉到建丰帝出神,只能停下,出声提醒。
    建丰帝目光幽幽,“杨大人,李琦前后两次扬名,似乎都与令千金有关吧?”
    “这……是!”
    杨奇人老成精,自然听懂了建丰帝的意思,这是怀疑他的立场了!
    “皇上,”杨奇躬身,“老臣拳拳之心,日月可鑑。
    李琦的蹊蹺也是小女率先发现,若是心有他想,又何须这般做?”
    建丰帝不置可否,挥了挥手,“杨大人继续。”
    杨奇略有惴惴,“臣以为朝野內外局势不稳,若令从上出,难免此计定国公。
    是以臣以为的智取从旁出。”
    “旁出……偏门?”
    “是!”
    杨奇拱手道,“既然定国公能找到擅长写诗文的人捉刀,我们不妨找人当面戳穿……”
    ……
    定国公府,李琦的小院中。
    顾霆生趴坐在桌子旁,满脸急切,“琦哥,真的能行吗?我能参加今年的府试吗?”
    李琦含笑道:“放心,只要你按我说的做,过个府试弄个童生还是很轻鬆的。”
    大庆府试的內容很简单,就三块內容:帖经、释义、作诗。
    帖经就是填空题,背熟了就行。
    释义类似於前世考的古文翻译,分词跟句的翻译,区別在於这里的“释义”做的比较多,需要写出引申义。
    这一点就类似於以前的阅读理解了。
    但比之前的阅读理解好做的是因为都是圣贤经典,所以对其理解的方向也基本可以確定。
    如《圣人语录》中有“道听途说,君子不齿”意思很简单,大意就是“在道路上听到消息就胡乱传播,君子是不屑与这样的人並列的”。
    释义中除了要解释其意思,还要延伸討论君子为何会“不齿”。
    道理谁都懂,道听途说是不对的,但怎么个不对法,就不是每个人都能说得清楚了。
    简而言之是道听途说这种事不道德,所以君子“不齿”。
    具体怎么不道德,就又是一番细究了。
    无非是“道”“途”二字在圣人语录中的分量,“道”是大道,是“志於道”的道……
    如此层层分析,就是府试的精髓。
    对李琦来说,做別的题目他可能还要好好斟酌。
    可这种题目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他可是从公考大军的笔试、面试中杀出来的真汉子!
    然而李琦有信心,顾霆生却未必。
    “琦哥,府试我都考四次了,一次也没过,你真有把握让我过?”
    “当然!”
    李琦拍了拍他肩膀。
    前世的语文阅读理解可比这个难多了,作者本人去做都得栽!
    他敢有这结论还有一层是因为顾霆生並不笨——他只是没找对学习方法!
    作为过来人,他深切体会到会教的老师跟不会教的老师带出来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作为学生,他亲身经歷了一个老师带了一学期班级平均分在年级垫底,而另外一个老师只带了两个月就让班里平均分一跃成为十个班的第一!
    “从今日起,你每天都来我家,背诵我给你指定的內容,全会被,我给你十两银子。
    不会背,扣二十两,怎么样?”
    “不是,琦哥,你这……”
    “嗯?”
    “噢。”
    “当然,你放心,我会教你怎么背这些,如《圣人语录》你可以將其分为修身、立命、持家等几个方面,有些內容你必须会背,有些內容你只做了解,不用背。”
    “不用背?”
    “是啊,背了也不考,你背它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它不考?”
    “去年、前年刚考过,你觉得今年还会再考吗?”
    “还能这样?”
    李琦简直无语里,难怪顾二之前考府试过不了,这是都不做真题的吗?
    他无奈从案上抽出一摞纸张,上面写著“甲子年秋闈试题”等字样。
    他拿起笔圈圈点点,“这些帖经是去年考过的,你觉得今年还会考吗?”
    顾霆生豁然开朗,一拍脑袋,“对啊!”
    去年刚考过的,今年怎么可能还考?
    他考过府试,四年遇到的重复率十成了不足一成!
    按照这个思路准备的话,岂不是能一下子能少背很多內容?
    他振奋看向李琦,“琦哥,真有你的,竟能想到这么考!”
    李琦撇嘴。
    不是他行,实在是这个世界的夫子、先生们太古板了,只教敬义跟道理,却不实战——不做题!
    应试教育固然有很多缺点,可在应试上的优势却是任何方式都无法比擬的。
    而应试教育制度下的学生也是出“考神”最多的。
    而他李琦,正是凭藉这种制度从小到大一路收穫无数掌声与荣誉!
    如今辅导区区一个顾二,简直大材小用!
    “少废话,修身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老实背了,明天我要检查!
    尤其是这里,去年没考,前年也没考,今年一定考!”
    顾霆生听得两眼放光,“放心吧,我背!”
    ……
    院外,寧远侯站在李啸虎身侧,远远看到自家儿子跟著李琦认真读书,喜不自胜,忙不迭冲李啸虎躬身,“老国公育人有方,连著我家庭生也跟著沾光,多谢!”
    李啸虎捋须而笑,“琦儿长进,你家庭生也不差的。”
    寧远侯摇头,“老国公不必谦虚,我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琦哥儿最近写的好些个文章诗词,已经传遍京都。
    不少人都说他將来能成儒家夫子呢!
    尤其是那篇叫什么衣赋的……”
    “紫衣赋。”
    “对,对,紫衣赋,我听说了,何御史亲自带著她家姑娘上门来了,这事都传开了!”
    顿了顿,寧远侯皱眉道,“可是,老国公,您不觉得这事有些不妥吗?”
    “哦?”李啸虎眉头一挑。
    寧远侯犹豫了一下,缓缓道:“何御史向来清正,如今却携女登门,只怕陛下那边要疑心老国公结党了。
    若是继续发难,岂不是……”
    李啸虎皱眉:“我等此前步步小心,结果呢?皇帝不也照样削兵权,处处为难?”
    “可他毕竟是君……”
    “呵呵,若你我只是想为家中谋富贵,皇帝还要动你我,又当如何?”
    寧远侯不说话了。
    他也是有战功在身的,且他並未恃功而骄,只是在自己爵位內享受了应有的荣华而已。
    什么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欺男霸女之类更是跟他没关係。
    若皇帝仍要对他动手,他是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他是本分人,但本分人不该成为皇帝屡屡打压他理由!
    李啸虎似早知道他的態度,一面遥遥看著正在用功的李琦二人,一面幽幽道:“若皇帝等得起,你我不妨试著將两家子嗣都安排好了,做官的做官,回乡的回乡。
    待我们死后,隨他怎么折腾去!
    可若是皇帝等不及,一定要拿我等开刀,成全他的千古帝王梦,老子也不能就这么巴巴地等著他来砍头!”
    寧远侯一下子被这句话激发了血性,咬牙道:“不错!
    大庆为何建国,我等为何又反?
    就是因为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一天三遍打,不烦待如何!
    我们造反是为了过好日子,不是被皇帝变著法子打的!”
    说到这里,他似也终於下了某种决心,再次躬身道:“我寧远侯府上下,唯老国公马首是瞻。
    是进是退,唯老国公差遣!”
    李啸虎目中闪过精芒,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你我两家……”
    “老爷!”
    李全的声音忽然响起。
    “怎么了?”李啸虎皱眉。
    现在国公府诸事顺利,一般没什么事值得李全这般匆忙来稟报的。
    “不好了,外头有消息疯传,说大公子的诗文是有人捉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