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是李家造势,而是李琦自己的本事?

    韩厥手捏香菸盒子,绕著木槿花绕著圈,目光灼灼。
    京都一城四片,加盟费就得四十万。
    饶是如此,佟湘玉跟他说依然大有可赚!
    这样的生意若是握在自己手里……
    可香菸出自定国公府,不是他能染指的!
    “定国公府……”
    韩厥心下有了主意,目光骤亮,“我知道了,你把商契带上,跟我出去一趟!”
    佟湘玉疑惑,“去哪儿?”
    “別问,去了就知道!”
    ……
    “杨府?”
    刚下马车的佟湘玉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低声喝道:“姐夫,你想把这件事捅到杨阁老这儿?”
    韩厥目光热切,“不错,如今杨阁老深受皇上信赖,志在改革。
    李家以香菸敛財,正撞在杨阁老改革的风口上。
    我將此事稟报於他,必获重用。
    香菸一事或可趁机揽下,那十万银子也能趁此机会收回!”
    佟湘玉面色大变,“姐夫,慎重!
    行有行规,我交了十万两银子就是奔著加盟代理赚大钱去的。
    李公子也答应我专门供货。
    你这样把他卖给朝廷,既卖了我,也不合商贾的规矩。
    要是这么做,弟弟我以后都没法在商贾这条道上混了!”
    “糊涂!”
    韩厥怒斥,“有了这事,我顺道给你改了贱籍,十万两银子给你买个清閒的小官当,你说哪个好?”
    佟湘玉一下心动起来,“真的?”
    韩厥冷哼,“你说呢?”
    佟湘玉神色挣扎,好一会才拱手道:“全听姐夫吩咐!”
    二人意见一致,坚定走向杨府。
    杨奇得知是韩厥来访,满心疑惑,“韩厥?”
    他对韩厥有印象,应该是师兄周康义门下的一个弟子,有些学问,官癮大,但眼界狭窄。
    入仕时从师兄那里求了一封举荐信到他这里来。
    考虑到同门之谊跟韩厥的为人,他便將其安排到工部做事。
    既有油水可捞,又不必非要跟朝中人打交道,避免捲入麻烦之中。
    安排至此,已是他惦念同门之谊了。
    “他来做什么?”
    带著疑惑,他快步走向会客厅。
    “韩大人?”
    “下官见过杨大人!”
    “……”
    简单寒暄之后,韩厥直奔主题,“杨大人,下官有要事稟报,定国公府以香菸为命,在京都招摇撞骗,大发不义之財……”
    杨奇眉头一挑,“竟有此事?”
    韩厥满脸恳切,“大人一心为公,不知此事也是正常。
    定国公李啸虎暗中授意府中下人以『加盟代理』之名大肆敛財……”
    说罢,韩厥从袖中取出一张商契,双手奉上,“此乃下官命人以加盟为名,与定国公府下人所签商契,请大人过目!”
    杨奇接过,大致看了一眼,目光陡然一凝:十万两!
    到最后看到签名时却不由皱眉,李大福?
    韩厥看出杨奇疑惑,“李大福乃是前冲阵將军,现为定国公府管家。
    李家的很多事都是经他的手。
    下官以为,此事定然是受了老国公李啸虎的授意!”
    杨奇目光变冷,“你以为,授意?”
    他旋即看向佟湘玉,“你见著定国公了?”
    佟湘玉本就有些心虚,被这么一盯,不由一个哆嗦,“回,回大人,没有。”
    杨奇冷哼一声,“没见著定国公,也不是定国公的名字,你们就拿著这种东西跑我这里说他敛財?”
    韩厥急了,使劲捅咕佟湘玉。
    后者无奈,只得硬著头皮道:“回大人,草民虽未见到定国公,却见到了定国公家的公子。
    是他亲自与我谈的香菸加盟。”
    “公子……李琦?”
    “回大人,是他。”
    杨奇呵呵一笑,“你多大了?”
    “啊?”
    “你多大岁数!”
    “这……回大人,草民今年三十有五。”
    “李琦多大?”
    “额……”
    “你不知道?”
    “回大人,十七!”
    “呵!”
    杨奇面露嘲讽,“你一个三十五岁的人,跟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聊商贾,信他的话,给了十万两银子?
    莫不是定国公府用武力逼迫於你?”
    “这……回大人,没有。”
    “十万两银子是有人威胁你交的?”
    “这……也没有,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那李琦不是传说中那般不堪,这十万两加盟费也是他让我给的?”
    “他拿刀逼你给了?”
    “没,没有。”
    杨奇闻言,毫不留情將商契往韩厥脸上一砸,“滚!”
    韩厥直接懵了,“大,大人,这是何意?”
    “愚蠢!”
    杨奇怒斥,“名字不是定国公的,连人你也没见到,你是觉得这十万两掏得冤枉,还是看中了这香菸的买卖,想捞在手里,跑到本官这里拿我当枪使?”
    韩厥扑通跪地,冷汗涔涔,“回大人,下官不敢!”
    杨奇不耐挥手,“我不管你敢不敢,以后都別动这心思!”
    “我將你放在工部,就是不想你捲入朝廷的纷爭,以后少掺和这些事!”
    “大,大人……”
    “行了,回去吧,今日我当你没来过,以后也不许你到我府上来!”
    韩厥满脸迷惑,躬身离去。
    待其出门,杨奇这才重重拍在桌上,“蠢货,蠢货!”
    连皇上现在都对李家十分忌惮,韩厥这蠢货居然想凭一张商契就对李家动手!
    一黄裙少女闻声走来,正是杨惊鸿。
    “怎么了,爹?”
    杨奇恨声道:“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以为拿著人家一点错就可以掌握局面。”
    杨惊鸿奇来了兴趣,“谁啊,惹您发这么大脾气?”
    杨奇便把韩厥所说之事说了一遍。
    杨惊鸿眉头蹙起,“又是李琦?
    爹,您不觉得这李琦近来太反常了吗?”
    “反常?”
    “是啊,先是从常家学塾那里传出来一首《咏石灰》,而后顏夫子居然心平气和地留下来,且从那以后也未传出学塾內任何异状。
    眼下又弄出个香菸售卖,还有什么加盟之事,您不觉得蹊蹺吗?”
    “蹊蹺,能怎么蹊蹺,无非是定国公在为这个孙子造势罢了。”
    “我看未必。”
    “未必?”
    杨惊鸿若有所思,“老国公什么时候造势不好,非选择在这个不年不节,不上不下的时候?”
    杨奇皱眉,“你的意思是……诗跟香菸都不是老国公想出来的,而是……李琦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