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原来诗可以这样写!

    “你也作诗送老铁?”
    “老铁……是指铁师兄?”
    “定然是了,年纪大的叫老宋、老李、老赵,可铁师兄才多大,叫老铁不合適吧?”
    “这也能叫诗?”
    “岂有此理,这简直侮辱我们的诗会!”
    “惊鸿姑娘,我就说吧,李琦根本不会作诗!”
    “这么快就写出一句,还是这样粗鄙不堪的……”
    隨著曹蒹葭一声发问,湖心凉亭內眾人纷纷看向李琦。
    目光有鄙夷,有愤慨。
    张恆听到第一句后,心下大定,冷笑不迭,“李琦,我劝你不要自取其辱了,这种要算诗的话,只怕我儒家圣人都要气活了!”
    洪宾王更是放声嘲讽,“笑死个人,这要算诗,我一天便能写下千百首!”
    杨惊鸿幽幽一嘆。
    本以为李琦是在藏拙,今日能够一鸣惊人。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打油诗!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攒这个局?
    岂料李琦对眾人的嘲讽充耳不闻,只看向曹蒹葭,“有劳曹姑娘写下这句。”
    曹蒹葭秀眉微蹙,“李公子,若是没想好的话可以再斟酌一番。”
    这种不算诗的句子她不想记。
    这样的句子若是出现在送別诗集里,她的一番辛苦也算白费了
    可她是此间记录之人,方才又答应记录,眼下却是不好反悔。
    『且先记著,待其离开便將这页撕下……』
    李琦听出曹蒹葭是暗暗提醒他,对其有了几分好感,却摇头道:“不用,就写这句吧。”
    曹蒹葭深深看了李琦一眼,点头道:“好!”
    旋即將这句记下。
    凉亭內又有人鸣不平,“这样的句子……真是糟蹋了曹姑娘这手字!”
    顾霆生也觉脸色有些掛不住,冲李琦挤了挤眼,用只有二人才能看懂的方式提醒:琦哥,要不跑了算逑!
    李琦呵呵一笑,再次开口,“第二句,我也作诗送老铁。”
    此句一出,凉亭內眾人嘲讽之声再不加掩饰。
    “惊鸿姑娘,你是不是受谁的矇骗了,竟相信这种人会写诗?”
    “看来张师兄说的还是太客气了,什么自知之明,他是一点儿没听进去啊。”
    “我原本以为他是个藏拙的,今日能一鸣惊人露个脸,没想到把腚露出来了!”
    “嘘,你怎可如此粗鄙!”
    “哦!”
    曹蒹葭再次停笔,有些无奈,又有些慍怒地看向李琦,“李公子,就算你想写些老幼能诵的诗句,也不能以『老铁』称呼铁师兄吧。
    既不贴切,更有冒犯!”
    凉亭內眾人纷纷响应,“就是,铁师兄脾气再好,也不是你如此戏称他的理由!”
    “张师兄说你文武不成,你就算有火也不该撒在铁师兄身上!”
    “你这样做实在没品!”
    李琦呵呵一笑,“铁者,金也,坚如铁石,其坚如铁。
    既是送別,自是以友人身份所赠。
    以『老铁』二字称呼铁师兄,寓意关係牢靠如铁,值得信任,怎么就成戏称了?
    再者,铁师兄姓『铁』,用『老铁』称呼岂不是一语双关?
    你们都自称会写诗,不会连这种用词都不会吧?”
    “这……”
    眾人一时语塞。
    谁也没想到“老铁”居然还可以这样理解!
    曹蒹葭皱眉沉吟,“老铁”若是如此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可前面两句还是太过口水了。
    从这两句不难看出,这李琦的確胸无墨水。
    这人他是丟定了!
    罢了,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想丟人与她何干?
    刚才已经委婉提醒过他了,是他自己不要这机会。
    曹蒹葭轻轻摇头,拧笔写下这句。
    杨惊鸿已经后悔攒这场诗会了。
    她早该想到李琦不可能会作诗的,偏心底的好奇心作祟,弄到如今这地步。
    看张恆兴奋的架势,等会定然是要一番言语嘲弄的。
    而以她对李琦的了解,定然也是要翻脸动手的……
    张恆似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咧嘴笑道:“李琦,任你说破天也改变不了这两句是口水文的事实!
    你若还要些顏面,就该立刻离去!”
    李琦呵呵一笑,“你还是乖乖躺在地上等著挨打吧!”
    张恆不以为意,以为听到了最可笑的话,笑声愈发放肆,“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哪来的脸动手!
    我倒要看看动手之后你李家的脸还有多少够你丟!”
    李琦开始捲袖子,咧嘴冲曹蒹葭嘿嘿一笑,“曹姑娘,听准了,后两句是:
    大明湖里荷花红,儘是离人眼中血!”
    “这……”
    “你……”
    “嘶——”
    一时间凉亭內一片寂静。
    原本想要出言讥讽的眾人生生咽下到嘴边的话,转而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琦。
    正在狂笑的张恆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了脖子。
    片刻后,他喃喃自语,“假的,假的,不可能,你怎么能写出这样的句子……”
    杨惊鸿美眸溢彩,似为此诗解说一般,快步走到亭边,“诸位请看,湖中荷花种有素牡丹,其粉如锦。
    有白玉,其白无暇,
    有心血、晚霞,赤红如血,正应了这句『儘是离人眼中血』!”
    末了她又赞了一句,“原来诗还可以这样写!”
    她心底又补了一句,『原来他真会作诗!』
    曹蒹葭皓腕拧动,搁笔抬头,明眸中满是讚嘆,“前两句,不,甚至前三句看似口水,却是平铺直敘。看似平平无奇,却似平湖叠浪,初时不过层层涟漪,却在不断堆叠。
    直至最后一句,儘是离人眼中血,如叠浪成潮,尽数爆发!”
    一直安安静静,沉寂少言的何紫嫣轻启朱唇,“初读此诗,只觉前两句平淡如水,味同嚼蜡,无甚滋味。
    將友人离別视作寻常,不禁让人怀疑是否珍视友人离去。
    后两句以荷寓情,道出『荷花红』原是『眼中血』,直如一拳砸在人心口,让人心生惭愧,竟去质疑这份友情……”
    张恆嘴唇翕合,想要开口推翻眾人评价,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不想承认这首诗,但他的学识不允许!
    杨惊鸿神色复杂地看向李琦,“李公子,你……”
    李琦没去搭理他,笑容玩味。
    果然,待我入关,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听几位的口气,是这首诗还说得过去?”
    “好极了,顾二,动手!”
    说罢他一个箭步衝到张恆跟前,凭著將种子弟家学的武艺,一个冲拳將其放倒,接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顾霆生早已兴奋难耐,將扇子往嘴里一叼,两手掐住洪宾王衣领,喊了一声“走你”,便將其扔到湖里!
    不待李琦招呼,他三步並作两步来到张恆跟前,抬脚就踹,“去你娘的!”
    大明湖心岛上顿时响起张恆悽惨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