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药剂威力

    两架nh90直升机在距离圣安娜镇两公里的山脊处降落。
    旋翼捲起的狂风把周围的枯草压倒在地,也吹散了瀰漫在空气中的那股甜腻腐臭味——暂时地。机舱门一开,那股味道又涌了进来,比在机场时浓烈得多。
    王战第一个跳下飞机,战术靴踩在鬆软的、覆盖著一层灰色粘液的地面上。他立刻抬手示意,身后十二名特战队员迅速散开,占据警戒位置。
    叶寻跟在第二架飞机的队伍里下来,依然保持著低调。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山脊下方就是圣安娜镇,一个典型的阿尔卑斯山谷小镇。红瓦屋顶,白色墙壁,石板街道——或者曾经是。现在,一半的建筑已经“融化”成不规则的灰白色肉质结构,街道上覆盖著厚厚一层蠕动著的生物质膜。
    更诡异的是镇里的“居民”。
    从高处能看到,街道上有东西在移动。不是行走,是……蠕动。几十个人形生物——如果还能称为人的话——在缓慢地徘徊。他们大多还穿著生前的衣服:有农夫的工作服,有主妇的围裙,有孩子的校服。但所有人的头部,都变成了那种月球表面般的肉瘤。灰白色,坑洼不平,没有五官。
    有些“居民”的躯干也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有人手臂上长出细小的肉须,有人后背隆起骨刺状的突起,还有人整条腿融合成了一根粗壮的肉柱。
    而在小镇广场中央,有一个更大的东西。
    那不是人形。
    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不断蠕动的肉球。表面同样是灰白色,但顏色更深,像陈年的石膏。肉球周围延伸出十几根粗壮的肉质触手,像树根一样扎进地面和周围的建筑。触手在有节奏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有粘稠的液体从肉球表面分泌出来,顺著触手流向小镇各处。
    “那就是子体。”叶寻低声说,“锚点主体的延伸。它在吸收这个区域的物质和能量,输送给主体。”
    王战点头,按下通讯器:“指挥部,我们已抵达观察点。准备进行药剂测试。请求派遣一支欧洲部队配合,学习使用方法。”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勒克莱尔上校的声音:“配合?我以为你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王战的语气很平静,“但解决问题需要方法。星骸寂灭液不是炸弹,扔下去就行。它有特定的投放方式、作用范围、安全距离。如果你们不学,以后怎么自己用?”
    战术层面的智慧就在这里:不是大包大揽衝进去送死,而是把方法教给对方,让对方的人先上。这样既测试了药剂效果,又避免了己方无谓伤亡,更重要的是——建立了技术权威。
    勒克莱尔上校显然听懂了潜台词。短暂的沉默后,他回覆:“明白了。十分钟后,会有一支法军山地排抵达你们的位置。他们全权配合。”
    “收到。”
    等待的十分钟里,叶寻仔细观察著小镇的情况。
    五级强化后的视力能看清很多细节:那些游荡的寄生体,移动轨跡有规律——不是隨机,而是像在巡逻。肉球子体的触手连接著小镇的主要建筑,像是在抽取什么。更远处,一些建筑內部隱约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有能量节点。”叶寻对王战说,“那个肉球在转化地热和有机物,转化成某种生物能,通过地下网络输送给锚点主体。”
    “所以打掉子体,等於断了主体的补给?”
    “不止。”叶寻摇头,“可能还会引起连锁反应。就像砍断一棵树的主要根系,整棵树都会受影响。”
    正说著,远处传来引擎声。
    三辆法军vab装甲运兵车沿著山路开上来,在直升机旁停下。车上跳下三十多名法军士兵,全副武装,但精神面貌明显不如龙国特战队——很多人眼里有血丝,动作带著疲惫的僵硬。
    带队的是一名法军上尉,年轻,金髮,但左脸颊有一道新癒合的伤疤。他走到王战面前,敬礼:“法军第七山地旅第二营,杜邦上尉。奉命配合。”
    “王战上校。”王战回礼,然后直奔主题,“看到下面那个肉球了吗?”
    杜邦上尉看向小镇,脸色瞬间白了:“圣安娜之心……我们叫它这个名字。它三天前出现,之后小镇就……全完了。”
    “今天它就会消失。”王战说,然后朝身后一招手,“山鹰。”
    山鹰带著两名战士走过来,每人背著一个特製的背包式喷雾器。银灰色的金属罐体,侧面有压力表和操作面板,喷嘴是宽幅扇形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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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骸寂灭液,专用喷洒装置。”王战介绍,“操作很简单:打开保险,调整喷嘴角度,按下喷射键。但有几个关键点——”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必须保证药剂完全覆盖目標。肉瘤生物的表皮有很强的抗性,局部喷洒效果有限,需要饱和覆盖。”
    第二根手指:“第二,安全距离二十米。药剂本身无毒,但和寄生体反应时会產生高温和酸性气溶胶。吸入或接触会对人体造成损伤。”
    第三根手指:“第三,喷洒后需要观察至少三分钟。確认目標完全瓦解,没有再生跡象,才能接近。”
    杜邦上尉认真听著,身后的法军士兵也围过来。
    “现在,你选六个人。”王战说,“跟我们的人一起,进行第一次实战投放。”
    杜邦上尉愣了愣:“我们……操作?”
    “不然呢?”王战看著他,“药剂给你们了,方法教给你们了,难道还要我们的人替你们打扫每一个角落?欧洲这么大,我们只有五百人。”
    话很直白,但道理很硬。
    杜邦上尉咬了咬牙,转身点了六名士兵:“你们,出列。仔细看,仔细学。”
    六名法军士兵走上前,眼神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决绝——他们知道,如果这个方法有效,他们的国家,他们的家人,就有救了。
    山鹰开始指导他们穿戴设备,讲解操作细节。
    叶寻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离开小镇。
    他看到,广场上的肉球子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的搏动频率加快了,周围的寄生体开始向广场聚集。那些原本在街上游荡的肉瘤人形,像收到指令般,缓缓向中央靠拢。
    “它们在警戒。”叶寻低声说,“子体有基础的感知能力。”
    “正好。”王战冷笑,“一锅端。”
    十分钟后,准备工作完成。
    六名法军士兵背上了喷雾器,每两人由一名龙国战士带领,组成三个双人小组。山鹰带著另外四名特战队员作为掩护小组,装备雷射枪,负责清除可能靠近的寄生体。
    “行动路线。”王战在地上用树枝简单画了个示意图,“从北侧山脊下去,沿这条小路进入小镇外围。第一小组负责左翼,清理沿途零散寄生体;第二小组右翼;第三小组直插广场,对付那个肉球。记住,不要恋战,喷洒完毕立刻撤退。”
    “明白!”
    “出发。”
    十五人的小队开始向山下移动。
    叶寻和王战留在观察点,通过战术平板上的无人机实时画面监控整个过程。
    画面里,小队顺利进入小镇边缘。
    第一个遭遇发生了。
    两个肉瘤人形——看起来原本是镇上的警察,还穿著残缺的警服——从小巷里晃出来。他们的头部肉瘤同时转向小队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注视”。
    “左翼,开火。”山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两名龙国战士同时举起雷射枪,脉衝点射。两道蓝色光束精准命中头部肉瘤。
    噗嗤。
    轻微的、像水泡破裂的声音。
    两个肉瘤人形的头部瞬间沸腾、炸裂,灰白色的浆液喷溅出来。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倒下,开始融化——不是药剂的作用,是雷射的高温直接汽化了肉瘤核心。
    “继续前进。”
    小队稳步推进。
    沿途又清理了七八个零散寄生体,都是同样的手法:雷射爆头,等其自行融化。效率很高,但叶寻注意到,每消灭一个寄生体,广场上那个肉球子体的搏动就会加快一分。
    它在“痛”。
    或者说,在“损失”。
    终於,小队接近广场边缘。
    这时,肉球子体发出了攻击。
    不是物理攻击——它那十几根触手还扎在地里,没有拔出来。而是精神层面的。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肉球中心扩散开来。
    即使隔著几百米,通过无人机的音频採集,叶寻和王战都能听到那种低沉的、令人头晕的嗡鸣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声啜泣,又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刮擦。
    广场周围的建筑玻璃同时炸裂。
    小队里的法军士兵明显受到了影响——有两个人动作突然僵住,眼神发直,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龙国战士及时扶住,对著他们的耳朵大吼:“集中精神!別看它!”
    这就是精神震盪攻击。
    比王德发弱得多,但对付普通士兵已经足够。
    “第三小组,就是现在!”山鹰吼道。
    负责主攻的那两名法军士兵咬紧牙关,强行从精神干扰中挣脱,端起喷雾器,冲向肉球。
    距离三十米。
    二十五米。
    二十米——安全距离极限。
    两人同时按下喷射键。
    嗤——
    不是水枪的声音,更像是高压气体释放的嘶鸣。两道淡蓝色的雾状药剂呈扇形喷出,在空气中迅速扩散,覆盖了肉球和周围五六米的范围。
    然后,奇蹟——或者说,科学——发生了。
    药剂接触肉球表面的瞬间,就像开水浇在雪地上。
    不,比那更剧烈。
    肉球的灰色表皮开始疯狂冒泡、膨胀、炸裂。不是局部,是整体。整个三米直径的肉球,像被丟进强酸里的金属,从外向內迅速溶解。灰白色的组织变成粘稠的、冒著热气的浆液,顺著触手流淌下来。
    而那些触手也开始瓦解。从连接肉球的根部开始,一节节软化、断裂、化成脓水。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五秒。
    十五秒后,广场中央只剩下一个不断冒泡的、直径四米的水泥色血泊。血泊表面还在咕嘟咕嘟地沸腾,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那是药剂与生物质反应產生的气体。
    而更关键的是,隨著肉球子体被消灭,整个小镇的灰雾……开始消散了。
    不是缓慢退去,而是像被抽走了支撑,迅速稀薄、淡化、消失。那些还在街道上游荡的寄生体,动作突然变得僵硬,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开始自行融化。
    就像断电的机器。
    “子体……是区域的控制节点。”叶寻看著画面,得出结论,“打掉节点,这个区域的寄生体就会失去指令源,进入自毁程序。”
    通讯频道里传来杜邦上尉激动到颤抖的声音:“上帝啊……它死了……真的死了……”
    然后是山鹰冷静的匯报:“目標已清除。周边寄生体正在自行瓦解。建议进行二次喷洒,覆盖整个镇区,確保无残留。”
    “批准。”王战回復,“按预案执行。”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小队对圣安娜镇进行了全面喷洒。蓝色的药剂雾覆盖了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所到之处,灰白色的生物质膜迅速乾涸、龟裂、变成粉末;那些融化的寄生体残骸,在药剂作用下进一步分解,最终变成无害的灰烬。
    当小队撤回山脊时,整个圣安娜镇已经恢復了……不能说原貌,但至少不再是那个恐怖的肉瘤巢穴。灰雾散尽,阳光重新照进山谷,虽然建筑还有破损,地面还有污跡,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杜邦上尉回到观察点,摘下头盔,大口喘著气,但眼睛亮得嚇人。
    “王上校……”他看著王战,又看看那些喷雾器,“这个……这个药剂……我们需要!我们需要很多!”
    “会给你们的。”王战点头,“但现在,我们需要去下一个地方。”
    “哪里?”
    王战看向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勃朗峰的方向:
    “锚点主体。”
    “该去解决真正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