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死果?

    苏铭盯著夜鶯的眼睛,那一瞬间的细微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幻觉。
    这女人知道什么。
    他正要张口,头顶那股吸力又强了十倍!
    还飘在空中的人被扯进旋涡,眨眼消失。
    “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刀决额头冒汗,他看向苏铭,眼神里第一次透出慌乱,“我们不会真……”
    “闭嘴。”
    苏铭打断他,目光没离开夜鶯。
    夜鶯已经被吸到半空,离旋涡口只有十几米。
    她抬起手,对著苏铭,轻挥了一下。
    像是在告別。
    下一秒,旋涡一收!
    所有飘著的人,包括夜鶯、索尔、洛奇、徐明……全被吸了进去,一个不剩。
    荒原上瞬间死寂。
    头顶的黑色旋涡渐渐缩小,最后啵一声,彻底消失。
    天色还是那种灰濛濛的,死气开始渐渐变浓郁了。
    刀决攥著刀柄,问道,“我们……还活著吗?”
    苏铭没理他,扯了下嘴角:“废话,死了还能站这?”
    “可那旋涡……”
    “那旋涡可能就是个传送门,把从极阳之地进来的人传出去了。”
    苏铭隨口猜测,其实他也不確定,但眼下纠结这个没意义。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那棵漆黑的巨树上。
    苏铭走过去,绕著树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粗壮的树干。
    “你要干嘛?”刀决跟过来,警惕防备,生怕再钻出什么鬼东西。
    “看看。”苏铭蹲下,手按在树根附近的黑色泥土上。
    泥土冰凉,死气沉沉,但树根底下热流在涌动,和周围的死气截然不同。
    他眼睛眯了眯。
    好东西。
    “喂,”苏铭站起身,转头看向刀决,“你说……咱把这树挖走怎么样?”
    刀决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圆:“挖、挖走?!你疯了?!”
    “没疯。”苏铭很认真说道,“这树是地心树,能结果,放这儿也是浪费。带回去,说不定还能再结果子。”
    刀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你知道这树多大吗?根系得多深?再说了,往哪儿带?怎么带?”
    “总有办法。”苏铭搓了搓手,跃跃欲试,“反正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你……”刀决彻底无语。
    他以为抢到一颗果子已经是极限操作了,没想到这位更狠,连根都想端走。
    “別傻站著了,”苏铭瞥他一眼,“过来搭把手,到时候分你一半?”
    “一半?”刀决还有点懵,而是认真说道:“还是……先想怎么出去?”
    苏铭头也不抬,手摸著树皮:“出不去了。”
    “什么?”
    “过了那座桥,就没回头路。”苏铭淡淡道,“你刚才没发现么?我们来的方向,桥不见了。”
    刀决心里一咯噔,立刻转头,神魂铺天盖地扫出去。
    果然。
    荒原尽头,一片空荡。
    哪还有什么白骨桥,连条路影都没有,只有死气灰雾,无边无际。
    他后背瞬间凉了半截,下意识往苏铭那边挪了半步。
    “那……现在怎么办?”
    苏铭没应声,手掌还按在树干上,眉头忽然皱紧。
    “不对。”
    “什么不对?”
    “这树底下……有东西在动。”
    话音未落,苏铭右拳已经轰了出去!
    咚!!!
    闷响炸开,整棵地心树剧烈摇晃,白色叶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刀决眼皮狂跳:“你干什么?!”
    苏铭没理他,又是一拳。
    咔嚓、咔嚓……
    树干表面裂开蛛网般的黑纹,裂缝深处,透出一片流动的血红色。
    “这是……”刀决凑近一看,瞳孔骤缩。
    树被打穿的地方,露出一片……汪洋。
    血色的汪洋。
    “树底下……是血海?”刀决眉头一紧。
    苏铭盯著那片血色,忽然咧嘴笑了。
    “我好像……找到路了。”
    刀决愣愣看著那片血色的汪洋,头皮发麻。
    “这……树底下怎么还藏著这东西?”
    苏铭没吭声,死死盯著那血色。
    不对劲,光是看著,心里就莫名涌起一股烦躁,像有东西在耳边低语,让人想发火,想砸东西。
    “这血有问题。”他甩了甩头,把那股无名火压下去,“能乱人心神。”
    刀决也感觉到了,呼吸有点粗,握刀的手紧了又紧:“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
    话没说完,两人同时一愣。
    血海深处,一点昏黄的光晃晃悠悠飘了过来。
    近了才看清,是条船。
    木头船,破破烂烂,船头掛著一盏油灯,灯焰是惨绿色的,在红的海面上显得格外瘮人。
    船身隨著血浪起伏,吱呀作响。
    “船?”刀决瞳孔一缩,下意识横刀在前,“这地方怎么会有船?”
    苏铭沉默了。
    船上好像……没人。
    空荡荡的,就一盏灯。
    可它偏偏就朝著他们这个方向,慢悠悠漂过来,不偏不倚。
    “来接我们的?”刀决疑惑说道。
    “接?”苏铭扯了扯嘴角,“怕是来接命的。”
    船越来越近,那盏绿灯忽明忽暗,照得周围血浪也泛著诡异的绿光。
    船在离岸边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轻轻撞在裸露的树根上,不动了。
    像是在等。
    等他们上去。
    刀决吞了一下口水:“上不上?”
    苏铭盯著那条船,脑子里飞快盘算。
    留在这儿,迟早被死气耗干。
    这船虽然诡异,但好歹是条路。
    “上。”他抬脚就往船边走。
    “等等!”刀决一把拉住他,“万一上去就下不来了?”
    苏铭回头看一眼:“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刀决哑口无言。
    苏铭挣开他的手,几步跨到岸边,纵身一跃,落在船头。
    船身微微一沉。
    他站稳了,回头看向刀决:“来不来?不来我走了。”
    刀决一咬牙,也跟著跳了上来。
    两人刚站稳,船身轻轻一晃,无人自动,缓缓调转方向,朝著血海深处驶去。
    油灯的光晕笼罩著小小的船身,將周围翻涌的血浪隔开一小圈。
    船行得很稳,却静得可怕。
    只有水流声,和木头轻微的吱呀声。
    刀决紧握著刀,背靠船尾,警惕盯著四周。
    苏铭则蹲在船头,伸手撩了一下船外的血水。
    触手黏腻,冰凉刺骨,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他立刻缩回手。
    “这血海……到底有多深?”刀决问。
    “不知道。”苏铭摇头,“但底下肯定有东西。”
    忽然,船身猛地一震!
    像是撞到了什么。
    两人立刻站直,看向船侧。
    血浪翻滚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从水下浮起,擦著船身滑过。
    那黑影长满了疙瘩,表面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看不清全貌,只露出一截比船还粗的躯体,又慢慢沉了下去。
    “妈的……”刀决额头见汗,“这底下……”
    “別出声。”苏铭压低声音,眼睛盯著水下。
    船继续前行。
    刀决抱著刀,站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谁?”
    苏铭靠船边盘坐著,没说话,闭目养神。
    刀决等了几秒,见他不理,也就闭了嘴。
    他自己本来也不是爱聊天的人,只是这鬼地方太静了,静得让人发毛,才没话找话。
    四周只有血浪拍打船帮的声音,那盏绿灯一晃一晃,照得人脸色发青。
    不知道漂了多久。
    苏铭忽然一抬头,抬头往血海深处看去。
    刀决顺著他的视线一望,浑身一僵。
    远处,血海中央,孤零零长著一棵树。
    那树通体血红,枝干扭曲,没有叶子,只在最高的一根枝椏上,吊著一颗果子。
    果子也是红色的,红得发暗,表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在搏动,隨著血海的起伏,一明一灭。
    “那……那是……”刀决倒吸一口气,“生死果?”
    他呼吸都停了,眼珠子死死盯著那颗果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传说吃下去能窥见生死秘境的无上至宝!
    竟然真的存在?
    苏铭侧过头,看了刀决一眼,眼神有点意外。
    这傢伙,居然认得?
    船身还在缓慢朝那棵树漂去,油灯的光在红果上镀了层幽绿,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刀决眼里的狂热还没褪去,苏铭忽然说道:“你怎么知道那是生死果?”
    这名字是米亚私下提过的,连战神榜前几的人都只顾著抢地心树果实。
    刀决一个排名第十的,怎么会一眼认出这种更隱秘的东西?
    刀决握刀的手紧了紧,移开视线:“……听长辈提过。”
    “长辈?”苏铭眼神微凝,“东州刀家还知道这个?”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