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嬴政归秦

    夕阳西斜,风卷残阳。
    一架马车身后跟著几十名赵军,奔赴秦国,捲起阵阵烟尘。
    长平杀谷本为中原腹地,自人屠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之后,鸟兽绝跡,仙神避退。
    马车捲帘掀开,嬴政脑袋探出,望著长平怔怔出神。
    “秦之胜,在於不爭地而灭军。长平之战后,赵国虽敌视我秦人,却再无余力掀起兵戈……
    世人皆说武安君残暴,可若是我来操持这场战爭,也会做如此抉择”
    “政儿,你快些进来,外面可是有好些孤魂野鬼!”
    嬴政微微嘆气,听著母亲赵姬半是恐嚇半是糊弄的话,又钻回马车內。
    车厢中传出赵姬阵阵叮嘱。
    “政儿,你父当今是秦国国君!你就是一国公子了!
    到了秦国,可要好好表现……多年不见,你父亲怕是和你不熟悉了。
    还有还有,要好好孝顺娘亲。”
    嬴政只是点头答应,內心所想却无一人可知。
    “长平之野,白骨嶙嶙。
    昔我壮士,持戟如林。
    今此旷原,风悲日曛。
    谁来收骨?野蒿森森!”
    车队马不停蹄,伴著將士的歌声,终於抵达了秦赵边境。
    一白髮老者,身著华服,似商似官,前来迎接。
    嬴政谨遵夫子教导,一切行为举止合乎礼节,倒是引得老者不住讚嘆。
    “政儿身负国君血脉,虽长在赵国,却风骨不失!”
    嬴政还没说话,一旁的生母赵姬上前,拉起嬴政的手说道:
    “相国,政儿是国君的亲子,定然承了几分国君的龙威!”赵姬笑容諂媚,媚笑勾人,似是没有从阶下囚的身份中转变过来。
    嬴政微微一嘆,回忆起夫子之言。
    內省不疚,夫何忧何惧?
    我生在赵国,非是我之过!如今以公子身份归国,当小心谨慎,好谋而成!
    “吕相国。”嬴政身穿常服,恭敬行了一礼,拦住母亲的话。
    “未央曰:君子身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政虽为质子,身坠泥泞,却不改政之本心。”
    吕不韦大笑间,本性显露。身后凝出虚影,身穿官袍,手持算盘,见到嬴政便开始拨弄珠子。
    本性——奇货可居,商贾谋国!
    “哈哈哈!好!
    明日隨我去咸阳,面见王上!”
    赵姬闻言,喜不自胜。若是有吕不韦护持,政儿必能在秦国有一席之地!
    便是那个位子……
    嬴政復又行了一礼,拜別吕不韦,回去休息。
    梦境教室。
    庄未央见嬴政身穿玄衣纁裳,嘖嘖称奇。
    “不装了?摊牌了?我的赵大公子是哪国公子?”
    嬴政闻言,面露苦笑:
    “未央兄长,此前在他国为质,无法告知兄长身份,还请未央兄长不要见怪。”
    庄未央对嬴政身份早有猜测,小小年纪谈吐不凡,为人谨慎却不失机敏……
    比王子地还像一国公子!
    “秦弟,不好说的可先不说,你只要记得,若有所求,未央必定全力以赴!身份是假,你我兄弟情谊是真!”
    见嬴政面露惭愧之色,庄未央连忙补充。
    “此前我也隱藏身份,咱们扯平了!等你觉得时机合適,再和我说吧。”
    嬴政不言,只是又行了一礼。
    庄未央连忙將他扶起,两人又在座位上谈天说地。
    “秦弟,你是不知!子路师兄的剑法有多猛!那是一剑祭出,天光失色!”
    “哦?未央兄长详细说说。”
    庄未央兴致勃勃地给嬴政描述,嬴政面露嚮往之色,心下更加渴望力量。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时间渐渐流逝,又一团烟雾渐渐凝形。
    庄未央眼前一亮,上前行礼。
    “夫子!多谢夫子护持之恩!”
    孔子面带笑意,却遮不住眼角的疲惫。
    “未央,入我门下,便应得我之庇护。且野妖行祭祀之事,人人得而诛之,再言谢就不合礼节了。”
    庄未央心下感动,抬头瞧见孔子脸色疲惫,忍不住问道:
    “夫子,可是墮三都之事不顺?”
    孔子闻言,微微一嘆,说道:“本来是顺利的,三桓不足惧,只是齐人馈赠王上女乐,致使王上不理朝政,导致墮三都一拖再拖……唉。”
    嬴政眼睛微微闪动,上前行礼问道:
    “可是齐国田氏操持此事?”
    “我亦不可知……可能是三桓的手笔,也可能是田氏在背后操持,这些不重要。
    一国之君应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如今仅为区区女子,便放弃推行大事,实乃我鲁国的不幸!老夫屡次上疏,皆被国君打回,如今我的实力在鲁国日渐衰微,仅余全盛时期五成了,唉!”
    庄未央闻言,疑惑问道:“夫子,这是为何?你对於儒道理解日益精进,又传道三千弟子,怎么会实力衰退?”
    “未央兄长!此事我知。”嬴政抬头望向孔子,得到孔子的应允后,这才开口。
    “王不喜,则道无用。百家之道,源於民,利於国,用於君。若是君王不喜,则此道就被驱逐。
    是以,诸子百家皆需要得到君王的认可,道途才可发扬!”
    孔子含笑点头,夸讚道:
    “秦年幼,懂的却不少,往日学习肯定很用功。要牢记……”
    嬴政微微一笑,附和夫子之言。
    “要像顏回师兄一样,热爱学习!夫子,这话我都听好多遍了。”
    庄未央却是沉默不言,思索“王不喜,道无用”的后果。
    自己一身实力,精进虽猛,却全凭本心。
    哪个王会喜欢自己?
    如何规避王的作用?
    当玩家只需要打打打杀杀杀就行,如今二境在即,確实需要好好考虑。
    孔子和嬴政没有打扰庄未央的思考,而是开始了讲课。
    ……
    一夜很快就过去,孔子临別之际,嘱託庄未央小心行事,谈及子路,又嘆道:
    “子路刚直,此刻若留在鲁国,怕是会和三桓產生衝突。
    如今我屡次上疏,已不得王上信赖……怕是出走之日不远矣!”
    庄未央沉默不言,不知说什么好。
    夫子一身抱负,於儒道中显露无疑。
    恢復礼制,扶这春秋礼崩乐坏的乱世一把。
    然道阻且艰,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为今之际,只有快速提升实力!
    “无论在何时,实力都是根本!”
    嬴政在一旁,沉默不言,心思百转。
    “我又与夫子处境有何不同?在我记忆里,对父王的印象寥寥无几,想必也不会亲善我;吕不韦笑里藏刀,本性的算盘都要打出来了……”
    念及此处,嬴政也嘆了口气。
    “想这么多有什么用?还是得见招拆招,且与吕不韦虚与委蛇,以行火中取栗之事!”
    真不想醒来……此处既有夫子,又有兄长。
    可我又能如何?
    兄长啊,我好想和你求助,希望你能来帮我。
    隔著时光,你又怎么能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