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两位逆徒

    半个小时后,两人双双交上答卷。
    庄未央有些心虚,抢先交上卷子。
    这样,赵秦的卷子,就能盖在上面。
    自己所写的內容,比较离经叛道,孔夫子能心平气和看完,就谢天谢地了。
    旁边的赵秦,愤愤的扫了庄未央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自己的卷子放在最上面。
    孔子见两人交上答卷,且卷面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满意的点点头。
    不论內容怎么样,至少这个態度是可以的。
    比子路强多了。
    孔子拿起一张,认真观看。
    最喜欢收徒的,就是儒道之人。
    收下徒弟,教导最认真的,也是他们。
    庄未央有些心虚,时不时用余光扫一下讲台上的孔子。
    只见孔子的表情,由微笑转为严肃,再转为眉头紧皱。
    洁白的面容,也慢慢有些发红。
    “这篇是谁写!满纸胡言!”
    “朽木!朽木!”
    坏了。
    庄未央心里咯噔一声。
    写得太奔放了!
    庄未央嘆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去,想要站起身认下。
    却听见,孔子继续说道:
    “过周论!是你俩谁写的?”
    庄未央:?
    我就是写了写,礼节无用,多为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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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过周论啊……
    庄未央旁边的赵秦面不改色,站起身。
    “夫子,过周论乃赵秦所写。”
    “有何不妥,还请明言!”
    孔子唾沫横飞,手指不停对试卷指指点点。
    “什么叫周礼之质,非序人伦,实规以人运奉天?”
    “还有,这礼法繁於祀,是否以偏概全?”
    “周礼之用,涵盖人之生老病死。赵秦,何必將目光都放在天庭之上?”
    庄未央听著,心中颇为惊讶。
    人运祭天,学宫內书籍从未记载这一说法。
    游戏里倒是提到过,但都是作为背景,一带而过。
    这赵秦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赵秦面对孔子的詰问,面不改色,对答如流。
    “夫子,此乃秦对於礼之看法。”
    “夫子之礼,乃周礼;周礼之初,大多用於祭祀天庭。”
    “昔年伐商,文王以礼相邀,半数人运质押天庭,故人命天定,而周礼因此得以传承。”
    “所以,秦所答『过周论』,有何不可?”
    赵秦所言,有理有据,孔子听闻,陷入片刻思考,隨后说道:
    “昔年伐商,武王確有不妥之处,但事出有因。”
    “封神之战,紂王以卵击石,若无文王放弃人王道,承『天子』果位,人族怕是要如龙凤之流,沦为龙肝凤胆之食材了。”
    “过周论,只言其过,將来人族如何自处,却未曾言说。”
    “赵秦,以后多多思考,早日完成这完整一论吧。”
    赵秦听到孔子的勉励,僵在原地。
    匆忙施了一礼,才坐下。
    庄未央见状,在一旁偷笑。
    儒道之人,多为良师。
    而孔子,更是儒家开创者,怎么会因为他一篇激烈的策论,而失了老师的仪態呢?
    台上的孔子勉励完赵秦,又拿起另一张卷子。
    只是这脸色,更加难看。
    “庄未央———!”
    孔子一拍桌子,嚇得庄未央一激灵,下意识站起来。
    不对啊,赵秦的答卷,给周礼批的什么都不是了。
    我只是按我前世的想法,写了下来啊。
    “夫子,何至於此啊……”
    庄未央的问话,如火上浇油一般,丝毫没有缓解孔子的愤怒。
    “你这个,翻开礼教,字里行间全是吃人……”
    “你好好解释解释。”
    “礼怎么就吃人了!”
    庄未央知道,自己乱说,反而才会让孔子更愤怒。
    在赵秦敬佩的目光中,庄未央深呼吸,开口道:
    “礼之一道,看似为我人族进步之產物,实则是我人族自己带上的枷锁。”
    “一城之地,礼的解释权在於城主;一国之地,礼的解释权又在君上。”
    “它是权力的衍生,它不受约束。”
    “礼,大多数时候,都是上位者对於下位者的支配罢了!”
    “长此下去,必然约束人之进步。”
    孔子听到这番回答,一时被气笑了。
    “好好好,你们两个。”
    “一人言礼之起源,论证礼之无用。”
    “一人言礼之未来,说礼该废除。”
    “两人不约而同,全都绕过礼正向之处。”
    被点名批评的二人,面面相覷。
    庄未央:你知道什么正向之处吗?
    嬴政:我不知啊,我非礼修。
    对视之间,两人都明白,剩下的问题对於两人都超纲了。
    孔子苦口婆心,继续教诲二人:
    “对於礼之看法,你二人算是合格了,但却犯了一个相同的问题,就是只言其弊病,不说如何医治。”
    “还望你二人多多思考,有朝一日能交一份圆满的答卷给我。”
    “哎……”
    孔子边说边摇头,一时之间竟有些头痛。
    三千弟子,论及聪慧,仅寥寥数人与此二人比肩。
    但若论难缠,三千人中,怕是一人也没有了。
    孔子此时觉得,自己教学生涯最大的困难,已经到来。
    不好好教导二人,自己一身清名,怕是要废了。
    孔子小心將两份答卷收好,折起放在讲台下面,隨后端坐,看向台下二人。
    “赵秦,你道途未定,若想修我之儒道,日后梦中我可尽数传授。”
    “若另择他路,我之学问,对於你也是有所助力的。”
    赵秦没有明言,只是点头。
    孔子见状,不再对赵秦多说。
    有教无类,因才施教,这是孔子的信条。
    隨后孔子又看向庄未央。
    “庄未央,你道途已定,更应该好好学习我之思想。”
    “自立百家,虽然路途不同,但无一例外,需要从现有传承中推陈出新。”
    “例如我之儒道,我踏入道途,明心之时,便觉当今天下,礼崩乐坏,人族需要有人站出来。”
    “教导眾生,传播学问,使下民开智,上王心存善念。”
    “我之神通『君子六艺』,亦为我之道途所来。”
    “兵家『射』、『御』,强我儒家之体。”
    “政道『书』、『数』,开我儒家之智。”
    “礼道『礼』、『乐』,制我儒家之德。”
    庄未央听闻此处,连连点头。
    自己的道途,好像清晰了一些。
    庄未央深知,道途最重,於是开口问道:
    “敢问夫子,自立百家,於明心境如何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