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佛像之谜

    吴敦是次日傍晚方归的。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僕步履踉蹌,身上带著伤,满面风霜与惊惶。
    李尘青在庄园门口迎他时,便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吴伯,你这是……”
    “李护卫……”吴敦喘息著,被搀入前厅,“老朽……险些就回不来了!”
    阿禾端来热茶,吴清瑶闻讯赶来,眸中满是焦灼。
    吴敦饮了几口茶,气息稍平,方缓缓道出这几日见闻。每说一句,吴清瑶的脸色便白一分。
    “二爷……吴镇海已彻底掌控吴家庄。他扬言……夫人勾结外敌,意欲出卖庄子,已然遁逃!”
    “胡言!”吴清瑶驀然起身,浑身颤抖,“我母亲绝无可能行此卑劣之事!是吴镇海,是他勾结镇魂帮!”
    此言一出,显见她心中早有所察。
    “大小姐息怒……”吴敦老泪纵横,“老朽知晓,老朽自然知晓……可如今庄內皆是二爷的人,眾口鑠金,外人皆信了……幸而老朽有一亲信,暗中告知了庄內实情。”
    “什么实情?我母亲……何在?”
    “下落不明。”吴敦摇头,“那夜镜阁坍塌后,无人得见夫人踪跡!镇魂帮三大护法將废墟翻了个底朝天,至今仍杳无音讯。”
    李尘青皱眉:“吴镇海可曾出手?”
    “出手了,而且……”吴敦眼中掠过恐惧,“二爷的实力……深不可测。老朽远远瞧见他与韩童交手,仅一掌,便將韩童震飞十余丈,口喷鲜血!”
    吴清瑶面色惨白,跌坐回椅中。
    “还有……”吴敦续道,“如今黑石镇已乱作一团。吴家庄易主后,镇魂帮、青竹会、斧刀帮三家瓜分了镇上產业,旧日秩序荡然无存。银票……银票已无人认帐,现今只认米、肉、盐、布这些实货。”
    “钱帛崩溃……”李尘青喃喃低语。
    乱世之中,金银珠玉往往不如粟米布帛实在。此理,他前世见得太多。
    “最诡异的是……”吴敦压低嗓音,“镇上皆在传言,吴家庄有一尊神秘佛像,能助武者突破瓶颈,甚或能如『天药』一般,令人武道修为突飞猛进……”
    “天药?”阿禾不解。
    吴清瑶解释:“那是传说之物。据闻上古时期,有仙人炼製丹药,可使凡人一夜间得百年功力,甚或直入武道高深境界。然此类丹药早已失传,仅存於古籍稗史。”
    李尘青心中微动。
    修仙界確有类似丹药,但是无一不是用天材地宝炼製。然在这武道世界……佛像竟有类同之效?
    莫非……那佛像是一件类似“传承法器”的物事?
    “传闻愈传愈邪。”吴敦嘆息,“如今各方势力皆在暗中搜寻那尊佛像,甚有外镇武者闻风而至……黑石镇,怕是要彻底乱了。”
    厅內陷入沉寂。
    良久,李尘青方开口:“吴伯,你先去歇息养伤,明日帮我想办法搞来大量的火药。阿禾,你照看大小姐。”
    “李护卫……你要火药有何用?”吴敦欲言又止。
    “放心,我心中有数,越多越好。”
    待吴敦被阿禾扶去歇息,厅內只余李尘青与吴清瑶。
    夜色渐深,烛火在窗外风中摇曳不定。
    吴清瑶怔怔望著烛焰,忽开口道:“尘青,你说……我母亲她……”
    “夫人是真意境武者,没那么容易殞落。”李尘青道,“更何况,镇魂帮之人並未寻得她踪跡。”
    “只是我二叔吴镇海……竟如此狠毒,在镇魂帮攻庄时竟隱忍至最后一刻才出手!”
    “对了,那佛像之事你可知晓?”李尘青询问。
    他在黑石镇从未听闻佛像传闻,直觉其中藏有大秘。
    吴清瑶沉默片刻,驀然抬首,直视李尘青:“那尊佛像……其实在我母亲手中!”
    李尘青挑眉:“哦?”
    “母亲曾告知於我,那尊【渡厄禪相】乃吴家祖传之物,据说是百年前一位云游僧人所赠。”吴清瑶缓缓道,“佛像以『渡厄木』雕成,此木生於极阴之地,却能汲取日月精华,转化出纯阳温润之气……”
    她顿了顿:“武者持之修炼,可平心静气,调和气血,使体內劲力运行愈发顺畅。长久使用,確有助於突破瓶颈。然要如传闻中那般直接提升武道境界……怕是言过其实了。”
    李尘青心中瞭然。
    此佛像功效,类同修仙界的“静心蒲团”或“养魂木”,可辅助修行,却非逆天之物。然在武道世界,此已是难得的珍宝。
    “难怪吴镇海与镇魂帮皆覬覦此物。”他道。
    “不止他们。”吴清瑶苦笑,“父亲在世时,便屡次提醒母亲,此物不可轻易示人。只是……母亲修习《五罗轻烟掌》,常以佛像辅助,故而……消息恐是被我二叔探知了。”
    “原来如此。我等须加强戒备,早作筹谋。”李尘青起身行至窗前,“从明日起,我会重新布置庄园防务。此外,需清点存粮,核计可支撑多久。”
    他转身看向吴清瑶:“大小姐,你对庄內存粮可清楚?”
    吴清瑶思忖片刻:“碧水庄园乃避暑別业,存粮应是不多……我印象中,地窖內约有五十石粮,另有些许腊肉、咸菜。若节俭度日,够十人食用半载左右。”
    “半载……”李尘青頷首,“足矣。然为防万一,尚需设法自给自足。”
    “自给自足?”
    “种菜,养禽,甚或……开垦荒地。”李尘青道,“然此皆需从长计议。眼下最紧要者,乃是確保庄园无虞。”
    他望向窗外夜色,目光深邃。
    这一夜,黑石镇方向的火光渐熄,然李尘青知晓,真正的动盪,方始揭开序幕。
    次日清晨,李尘青早早起身。
    他先在庄园四周巡视一遭,將地形牢刻心中。碧水庄园三面环山,唯一条小径通向外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然弊端亦显——一旦被围,便是绝地。
    “须留退路。”李尘青暗忖。
    他寻来吴敦,细问庄园布局。吴敦在此守候二十载,对一草一木皆瞭然於胸。
    “庄园地下有密道通山腹洞穴,此您已知。”吴敦道,“另外,后山瀑布之后,尚有一条隱秘小径,可通山另一侧。然此路极为险峻,常人难行。”
    “有路便好。”李尘青点头,“吴伯,自今日始,我等需做几桩事。”
    “您吩咐。”
    “其一,清点所有存粮、物资,造册登记。”
    “其二,拆除庄园前院那些非必要屋舍,减少目標。”
    “其三,於后山开垦几畦菜地,力求自给。”
    “其四,操练护卫——虽如今仅余我等数人,然该练的仍须练。”
    吴敦一一记下:“老朽这便去办,对了,李护卫,你要的火药我已经买来了,放在了库房,可以隨时动用。”
    “好,我自己去取,你不用管了。”
    此后数日,碧水庄园忙碌起来。
    阿禾与吴清瑶亦加入劳作。阿禾年少力壮,助拆屋舍、搬石运木;吴清瑶身子尚虚,却坚持帮忙清点物资、缝补衣物。
    李尘青则亲设防务工事。
    他在庄园外围设下多处陷阱,绊索、陷坑、竹刺。虽材料有限,然聊胜於无。
    吴清瑶则静观这一切。
    她看著李尘青有条不紊布置防务,看著阿禾勤习武艺,看著吴敦忙碌身影……心中那股无力之感,渐被一种奇异的安稳取代。
    此男子……似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这日傍晚,眾人围坐用膳。
    简素稀粥、咸菜,佐一小块腊肉。然无人抱怨,皆食得香甜。
    膳后,李尘青摊开一幅简陋地图——那是他凭记忆所绘碧水庄园周边地形。
    “我等如今位於此处。”他点指地图中央,“三面环山,一面邻水,地势甚佳。然有两处隱患。”
    “其一,水源。”他指向那条河,“河水虽清,然若被人投毒,或於上游截流,我等便危矣。故我意在后山掘一口井。”
    “其二,退路。”他点向瀑布方向,“吴伯所言那条小径,我午后已探看过,確然险峻,然非不可行。这几日我会將那小路稍作修整,確保必要时可速离。”
    吴敦点头:“李护卫思虑周详。”
    “还有……”李尘青看向吴清瑶,“大小姐,你对吴家於黑石镇的其他產业知晓多少?譬如……可有其他隱秘据点,或埋藏物资之处?”
    吴清瑶一怔,仔细回想:“除碧水庄园外,吴家於黑石镇周边尚有三处田庄,两座矿山……然这些现今定已被吴镇海掌控。至於隱秘据点……我只听父亲提过一次,说吴家先祖曾在北山林深处建有一处『藏兵洞』,然具体方位我亦不知。”
    “藏兵洞……”李尘青若有所思。
    乱世之中,多一条退路便多一线生机。若真能寻得那藏兵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