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娄家的感谢

    不过她们也知道,娄振华能在乱世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挣下“娄半城”的名號,绝非等閒之辈。
    他怎么会没有后手?
    早在建国前,局势未明之时,他就已经做了安排。
    把大房、二房太太和三个儿子,连同家里將近八成的资產,都悄悄转移去了香江。
    他自己则带著三房太太谭雅丽和唯一的女儿娄晓娥留在了四九城。
    他留下,一方面是舍不下这边辛苦打下、刚刚稳定下来的產业。
    另一方面,四九城是故乡,是根,他总存著一份落叶归根的念想。
    这些年他积极配合,捐厂捐物,就是想向新政府表明心跡,求一个安稳。
    可周瑾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把他心底那点侥倖浇了个透心凉。
    娄晓娥看著父亲瞬间苍老了些的侧脸,心里难受,但还是把话说完:
    “爸,小瑾的意思……是劝我们儘早离开四九城,离开国內。
    他说树挪死,人挪活,等这阵风头过去,再看情况决定是否回来。”
    娄振华沉默了足有一支烟的工夫。
    他拿起茶几上的菸斗,慢慢地装上菸丝,划了根火柴点上,青灰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半晌,他重重吐出一口烟,声音低沉却带著决断:
    “嗯,他说得对。
    眼下这光景,继续留在这里,变数太大,风险也太大。
    搞不好……真会有性命之忧。是该走了。”
    谭雅丽一听要走,立刻又想起女儿的事,忙问:
    “那……晓娥和大茂呢?晓娥这婚……”
    娄振华把目光转向女儿,眼神里多了些审视:
    “晓娥,你那个朋友周瑾,对你跟许大茂这事,有什么说法?”
    娄晓娥没想到父亲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如实回答:
    “小瑾劝我,就算查清楚了,也先装作不知道,不要急著跟许大茂离婚。
    他说许大茂这个人,要是硬来,他肯定会闹得不可开交。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家最需要的是低调、平稳,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娄振华听著,脸上的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甚至露出一点极淡的、近乎欣赏的笑意:
    “嗯,这个周瑾……年纪不大,想事情倒是周全,沉得住气。
    可惜了……”他摇摇头,“岁数小了点,又是个哑巴,不然……跟你倒是挺合適。”
    “爸!”娄晓娥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急,
    “您胡说什么呢!人家小瑾跟雨水感情好著呢,都结婚了!
    我……我就是拿他当弟弟看。
    要不是关係亲近,这种掉脑袋的话,他也不可能告诉我。”
    “行了行了,我也就是隨口一说。”
    娄振华摆摆手,神情恢復严肃,
    “你就按他说的做,回去之后,该怎样还怎样,別让许大茂看出破绽。
    等我这边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了,把退路安排妥当,咱们就走。
    至於许大茂……”他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到时候,我自然会找人『招呼』他,不会让他坏了我们的事。”
    娄晓娥心里五味杂陈,点点头:“我知道了,爸。”
    “嗯。”娄振华想了想,又交代道,“找个合適的时间,把你这个朋友周瑾请到家里来吃顿饭。
    他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於情於理,我们都该当面谢谢人家。”
    “好,我记下了。他现在在轧钢厂干採购,时间上应该好安排。”娄晓娥应道。
    事情谈完,娄晓娥心里踏实了些,但依旧沉甸甸的。
    娄振华叫来司机,吩咐把女儿安全送回四合院。
    看著汽车驶出公馆大门,消失在林荫路尽头,娄振华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身回到书房,关上门,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著久居上位者的那种不容置疑:
    “是我。帮我查件事,越快越好……”
    第一个电话,打到了娄晓娥和许大茂之前做检查的那家医院。
    不过半个小时,一份关於许大茂的详细检查报告副本,就送到了他的书桌上。
    他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看完,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周瑾说的,一字不假。
    许大茂竟然从那么早就开始欺骗他们娄家,让他的宝贝女儿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有的屈辱和压力。
    “好,很好。”娄振华摘下眼镜,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號码,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
    “再派几个人,去把许大茂这个人,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底细,给我仔仔细细地摸清楚。
    记住,要悄悄的,別惊动任何人。”
    放下话筒,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却驱不散屋內的寒意。
    娄晓娥回到四合院,她没怎么耽搁,瞅著周瑾那屋门虚掩著,就直接过去了。
    周瑾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见她进来,示意她坐。
    “小瑾,”娄晓娥也没绕弯子,坐下就说,“我爸……想请你上家里吃顿饭。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周瑾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
    娄半城这顿饭,哪是那么简单?
    一来估计是想探探自己的底,看看自己到底是真听到了风声,还是別有用心;
    二来,估摸著也是想確认自己確实没恶意之后,再表示一下感谢。
    这种大人物的“感谢”,肯定不会小气,可眼下这节骨眼,掺和进去未必是福。
    他现在日子过得挺自在,每天穿街走巷干採购,凭藉著自己的空间,能从四九城各个角落里悄悄收罗老物件、好宝贝,细水长流,实惠又安全。
    实在没必要为了娄家一顿饭,或者可能有的那点“谢意”,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再说了,人心隔肚皮。
    万一娄半城只是嘴上客气,实际小气呢?
    光请自己吃顿饭,说几句漂亮话,並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感谢,自己岂不是白担了风险?
    尤其是现在,外头的风声一天紧过一天,普通人可能还没太觉著,但他心里清楚,现在的形势已经开始变化了。
    一旦真起了风,像他这样在四合院里得罪过不少人的,保不齐就有人拿“跟资本家往来密切”这种事来做文章,往死里整他。
    他得为雨水,也为自己往后能在四九城安稳待下去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