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接连受挫

    后院,聋老太太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控制。
    她先是吩咐中院的赵寡妇帮忙照看一下贾家剩下的两个孩子,小当和槐花。
    至於已经十二岁、偷鸡摸狗样样精通的棒梗,她提都没提。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被贾张氏惯坏了的小崽子。
    然后,她在三大妈杨瑞华和二大妈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来到前院,想去那间倒座房看看周瑾回来没有。
    门虚掩著,里面除了那几件破衣服和冰冷的土炕,空无一人。
    周瑾没回来……他会去哪儿?肯定在医院!
    聋老太太立刻有了决断。
    她对杨瑞华和二大妈说:“走,我们去王主任家!
    现在能救中海他们的,只有王主任!”
    她心里盘算著,杨厂长那边的人情用一次少一次,最好留著关键时刻用。
    王主任是街道直接领导,处理这种“邻里纠纷”应该更对口,面子也够。
    一个小时后,当她们三人好不容易走到王主任家所在的胡同。
    却从邻居那里得到了一个让她们如坠冰窟的消息。
    王主任,就在大约一个多小时前,也被公安局来的人给带走了!
    说是“配合调查”!
    聋老太太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王主任也被带走了?这绝不是巧合!
    周瑾那件事,竟然连王主任都牵连进去了?而且动作这么快?!
    她最后的“官方救兵”指望,瞬间落空。
    巨大的危机感让她彻底慌了神。
    但她到底经歷过大风大浪,强行稳住心神,对同样嚇得六神无主的杨瑞华和二大妈说。
    “走!去红星医院!找周瑾!
    只要找到他,让他鬆口,同意私了撤案,事情就还有转机!”
    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效的办法了,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三人又急匆匆赶往附近的红星医院。
    她们几乎找遍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问遍了值班的医生护士,得到的回答却都是。
    没有叫周瑾的病人入住或就诊记录。
    “不在红星医院?那他能在哪儿?”
    聋老太太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不安也越来越浓。
    一个重伤的哑巴,不去最近的医院,能去哪儿?
    无奈之下,她们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去了交道口派出所。
    想找那个跟易中海有点交情的张副所长打听打听消息。
    毕竟都是公安系统的,內部消息肯定灵通。
    可到了派出所,她们得到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
    张副所长,今天下午,也被市局来的人给带走了!同样是“配合调查”!
    聋老太太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手脚瞬间冰凉。
    王主任被带走了……张副所长也被带走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案件调查?
    这分明是上面动了真怒,要连根拔起,彻底清算啊!
    周瑾背后……到底站著什么人?
    或者说,这件事,到底惊动了哪一层天?
    聋老太太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
    她赖以生存的那些“关係”、“人情”、“面子”,在更高层次的力量和决心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们三个又累又怕,身心俱疲。
    聋老太太知道,今天是什么也做不了了。
    她只能强打精神,安慰已经快哭出来的杨瑞华和二大妈。
    “別慌!天还没塌!
    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轧钢厂,直接找杨厂长!
    杨厂长是正厅级大干部,能量大著呢!
    只要他肯出面,这点小事,肯定能摆平!
    你们先回去,照顾好家里,等我消息!”
    杨瑞华和二大妈此刻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聋老太太和杨厂长身上了,忐忑不安地各自回家。
    聋老太太自己,慢慢走回冷冷清清的后院。
    易中海和谭翠兰都被抓走了,没人给她做饭。
    她只能去二大妈家,勉强就著点剩菜剩饭,胡乱垫了几口,食不知味。
    回到自己那间同样冷清的小屋,关上门,坐在昏暗的灯光下。
    聋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时的从容和算计。
    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
    她知道,明天去找杨厂长,是最后一搏了。
    如果连杨厂长都……她不敢再想下去。
    这一夜,对许多人来说,註定漫长而无眠。
    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低声议论著白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抓捕。
    “我的老天爷!你们是没看见,易中海那脸,白的跟纸一样!”
    “刘海中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全靠公安架著!”
    “阎埠贵?嘿,嚇得差点尿裤子!”
    “贾张氏那老虔婆是真尿了!骚气冲天!呸!活该!”
    “还有傻柱,平时不是挺横吗?在公安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秦淮茹那小娘们,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惜公安不吃她那套!”
    议论声里,没有多少同情,更多的是看戏般的兴奋和积怨释放后的畅快。
    易中海这些年,为了帮扶贾家、巩固自己的权威。
    可没少用“道德”、“规矩”、“集体利益”这些大帽子压人。
    院里谁没吃过亏、受过气?
    只是碍於他八级工的身份,背后有聋老太太撑腰,再加上傻柱那对蛮不讲理的拳头。
    大家才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这么多年。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彻底!
    “你们说,这回易中海他们,会是个什么下场?”
    “那还用说?强占房子,暴力伤人,还抢钱!证据確凿!起码得判个十年八年吧?”
    “最好直接枪毙!贾张氏那老东西,死有余辜!”
    “我看啊,易中海这八级工算是当到头了!有了案底,厂里还能留他?”
    “刘海中那官迷梦,这回算是彻底醒了!”
    “阎埠贵那老抠,这回怕是连老本都得赔进去!”
    “傻柱?哼,食堂班长肯定没了!说不定工作都得丟!”
    大多数人心里,都暗暗盼著易中海、贾张氏这伙人判得越重越好,最好永远別再回来!
    只有这样,他们头上那座压了多年的大山才能真正搬开,以后在院里才能喘口气。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火通明。
    易中海、贾张氏、傻柱等七人被带回市局后,立刻被分开关押在不同的审讯室,突击审讯连夜展开。
    让办案人员有些意外的是,攻克这些在四合院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比想像中容易得多。
    最先“突破”的,是阎埠贵和刘海中。
    负责审讯阎埠贵的民警刚拿著记录本走进审讯室,还没开口问话。
    阎埠贵就迫不及待地、带著哭腔主动交代了。
    “公安同志!我说!我全说!
    我是被逼的!都是易中海!全都是易中海指使的!
    他给了我十块钱,还答应给我儿子阎解成在轧钢厂找临时工,我才……才昧著良心帮他说话的!
    投票也是他逼著我举手的!我冤枉啊!我就是一个小学老师,我懂什么呀……”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易中海如何找他、许了什么好处。
    如何策划全院大会逼周瑾让房,全说了出来。
    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责任全推给了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