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有堆烧柴的你要吗

    眼见张兵还是半信半疑,杜建国索性一五一十,给他讲起了和那群野狼对峙的情形。
    听到野狼最近的时候离杜建国只有几米远,张兵嚇得脸都白了,这才彻底信了杜建国说的是真人真事。
    换作旁人,绝不可能这么绘声绘色。
    看到杜建国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张兵信了大半。
    心说也是,人家堂堂市级比赛冠军的狩猎队队长,论打猎那是实打实的专业,犯不著为这点事儿晃点自己。
    张兵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成,你跟我来吧。”
    说著,他带著杜建国往后山走去。
    走了十多分钟,刘春安突然指著两边的林子,咋咋呼呼道:“瞅瞅,这不都是榆树吗?咋就只给这点砍伐指標啊?你们林业局呀,就是爱藏著掖著!”
    张兵猛地咳嗽了一声,老脸涨得通红,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也如实跟你们说了吧,其实这榆树的砍伐指標,很宽鬆了。之前那么说,多少带点气性。毕竟明明是我们林业局內部的编制福利,到头来倒便宜了你们外人。不过杜建国,你刚才那句话算是把我点醒了。”
    张兵摸出烟,给杜建国递了一根,又给刘春安塞了一根,接著道:“你们既然拿了狩猎队的编制,那多少也算半个自己人了。能摊上你这种打猎能手,说到底还是我们林业局占了便宜。以后你们队里要是有野味买卖,可得给我们內部留个优惠价。”
    杜建国爽朗一笑:“这是自然!不打不相识,往后咱们就是熟人了。”
    张兵这人健谈,性子也直率不做作,还知错就改,杜建国对他这脾气挺欣赏,便多跟他聊了几句。
    聊到半截,杜建国忍不住问道:“张兵同志,我咋看你一脸愁眉苦脸的?是林业局內部出啥事儿了?”
    张兵摇了摇头:“林业局就是个清閒单位,除了隔三岔五得去山上巡一圈,能有啥大事?我愁,主要是因为村里的一点私事。”
    杜建国忽然想起先前跟林业局看门大爷聊天时,对方隨口提过一嘴张兵和周村某人的过节。
    张兵猛吸了一口烟,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闷声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最近我那老爹不是退休了嘛,回乡下养老,结果跟村里一个地痞流氓闹了不愉快。那傢伙有点来头,放狠话要报復我爹。我寻思著要不带老爹去外面躲躲,可那老头子倔得跟头牛似的,说啥都不肯。”
    杜建国皱了皱眉:“那你们没报公安?”
    张兵面露难色,犹豫著开口:“还没呢。对方明面上就警告过我,要是敢去告公安,后果只会更严重。我就是个拿死工资上班的,哪有那么大本事,跟那种人硬碰硬。”
    跟张兵聊了几句,杜建国心里大概就有数了,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记得前世看过的报纸上登过周村的新闻。
    大概是65年那阵子,军队去湘西剿匪,端了当时全国最大的一伙匪窝,顺带还在全国各地揪出不少那伙湘西匪徒的关係网。
    周村的那个恶霸,就是其中一个。
    当年这人跟其他匪徒一块儿被枪毙了,上了西天。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能听到这地痞流氓乾的坏事儿。
    杜建国正色道:“张兵同志,我觉得这事你得再重视些。老人家不愿意挪窝,是思想一时转不过弯,你这个当儿子的,完全可以强行把他带出来。毕竟,这都是为了老人家的人身安全。”
    张兵狠狠点头:“成!回去我一定让我爹娘搬家离开!”
    几人边说边嘮,脚下不停,很快就到了后山。
    张兵抬手往前面一划拉:“就砍这一片的吧。”
    “这边都是四十年左右的榆木,你要盖房的话,砍这种木材正合適。对了,你要几棵?”
    杜建国赶忙道:“13棵就成。”
    “好,那你们回头直接来砍。”
    杜建国一愣,问道:“不用再籤条子了?”
    张兵隨意地摆了摆手:“嗨,不就是个手续吗?先砍再说吧。”
    这便是认识跟不认识的区別啊!
    杜建国忍不住感慨。
    在旁人眼里至关重要的手续,在张兵这儿根本算不得什么,说到底,还是因为几人现在熟络了,算得上是朋友了。
    张兵菸癮像是又犯了,摸出烟来点上一根,吸了两口问道:“你拿这榆木是要做房梁门框?不知道你打不打算打家具?”
    “我们林业站里头,还有一批木头,是家具厂挑剩下的料子,不值啥钱了,正打算劈了送给周边老百姓当柴火。你们要是想要,就去看看,里面有些料子,还挺適合打家具的。”
    杜建国顿时一喜,他正琢磨著跟村里的木匠订一批家具呢。
    搬了新房,总得添些新物件,家里现在用的那些桌椅板凳,早就被磨得发亮,连鸡毛掸子的毛都掉禿了。
    杜建国本就打算给新房子来个彻底的大换血,张兵可谓是雪中送炭。
    张兵也不含糊,当下就领著杜建国和刘春安,一路回了林业局,径直往后头的料场走去。
    那料场搭著大棚遮阴挡雨,里头堆得满满当当,木头墩子、厚薄不一的木板,还有没经过任何处理的原木,样样都有。
    而且几乎没见著朽木,大多都是耐用的硬木。
    杜建国看著这些好木料,心里头直痒痒,恨不得全搬回村里慢慢挑。
    他转头看向张兵,道:“张兵同志,我们今儿个没赶驴车过来,明儿再来挑成不?”
    张兵爽朗点头:“成,没问题!反正是家具厂挑剩下的,你们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
    他抬头望了望天,又道:“也不早了,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得黑透,你们赶紧回家吧。”
    杜建国笑道:“那一块走唄,反正周村就在我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张兵点了点头,他也乐意跟杜建国多嘮几句。
    几人锁好林业局的大门,便结伴往家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周村地界。
    张兵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各家各户忙著自家活,今儿个村口却聚了一大群人。
    一股不安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他连忙小跑著挤到人群跟前,著急地问道:“叔、婶,你们都聚在这儿干啥呢?”
    “张兵啊,你可算回来了!”
    人群里一个老婆子声音都在发颤道:“你爹他……他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