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抓到了吗?

    小驴崽被绳子拴住,立犟脾气发作,四蹄蹬著直想挣脱。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天生就带著股蛮力,怪不得能用来拉车耕地。
    它猛地尥了个蹶子,差点把牵绳的二虎给拽得一个趔趄。
    “娘希匹的!给老子老实点!”
    二虎抬手一棍子抽在小驴崽的屁股上。
    小驴崽疼得嘎吱直叫,嗓门又尖又亮,叫声在林子里盪开。
    远远地竟传来了一声呼应。
    果然!那母驴还在!
    杜建国眼前一亮,拽著绳子继续牵著小驴崽往前走。
    又往前挪了几里地,再使劲折腾小驴崽让它叫唤,母驴那边虽还有回应,却再也不肯拉近半步,始终隔著这几里地的距离,不上不下地吊著。
    “这畜生,还鬼精鬼精的!”
    刘春安骂道。
    杜建国皱著眉琢磨了片刻,一挥手。
    “先把这小驴崽拴严实了,咱们退远点,找个地方藏起来观察。”
    眾人七手八脚把小驴崽重新拴在大树上,又扯了些乾草树枝挡住身形,猫著腰躲到了远处的灌木丛里。
    没了人的影子,小驴崽越发慌了神,一声声嘶叫又尖又惨,在林子里飘得老远。
    远处也传来断断续续的驴叫。
    他恨不得衝上去在小驴崽身上多划两道口子,让它叫得再悽惨些,好把母驴勾得更快些。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跟洪家沟那狼心狗肺的畜生不一样,做人得有底线。
    杀生不虐生,真要让他这么折磨一头小畜生,他干不出来。
    没法子,只能耐著性子等。
    山那头母驴的叫声,倒是一点点近了。
    这母驴实在谨慎得很,硬是熬了整整一夜,確认周遭没半点人的动静,才敢慢慢往这边挪。
    一见著亲娘,小驴崽跟见著救星似的,叫得越发撕心裂肺。
    藏在草窠里的眾人,按杜建国的吩咐,几乎一天一夜没敢挪窝。
    “快来吧,快来吧……”
    杜建国在心里默念,裤襠里早就憋了一泡尿没敢动,就等著母驴踏进圈套。
    可那母驴还是警惕得要命,走一步就停下来,衝著小驴崽叫上半个时辰,確定没危险了,才敢再往前挪半步。
    你妈的,你还是只驴呢,能不能快点!
    杜建国咬著牙低声咒骂,恨不能跳出去指著那头母驴的鼻子吼一通。
    对驴弹琴,这畜生压根听不懂人话。
    好在母驴终於挪到了猎枪的射击范围边缘,杜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扣在扳机上,猎枪缓缓往前探。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关头,左侧灌木丛突然哗啦啦一阵乱响。
    是憋了整整一天的刘春安,实在扛不住了,竟当场尿了出来。
    母驴惊得猛地一扭头,四蹄腾空就往深山里窜。
    “还想跑!”
    杜建国猛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母驴屁股上。
    母驴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嚎,屁股上的血汩汩往外冒,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印记。
    杜建国提著枪拔腿就追。
    看到这母野驴已经缓过劲来,还要继续撒腿狂奔,杜建国赶忙伸手去给猎枪重新上膛。
    谁料枪栓才拉到一半,竟卡死了,怎么都动弹不得。
    “该死!咋偏偏这个时候出毛病!”
    杜建国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这枪跟著他进山几十回,从来没掉过链子,今儿个竟在节骨眼上掉了链子。
    “靠!”
    他低骂一声,也顾不上修枪了,乾脆將猎枪往身后一甩,借著衝刺的惯性,猛地朝著母驴的后背扑了过去。
    母驴正拼了命往前躥,压根没防备这一手。杜建国瞅准时机,双手死死搂住了母驴的脖颈,整个人借力跳了上去。
    受了惊的母驴顿时疯了似的,四蹄腾空乱蹬,一会儿猛地往树干上撞,一会儿又使劲尥蹶子,恨不得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可杜建国的手指早就抠进了母驴脖颈的毛里,双腿死死夹住驴腹,任凭它怎么折腾,硬是不肯鬆手。
    “快点过来!”
    杜建国朝队友们扯开嗓子大吼。
    陈柱、刘春安几人立马拎著手里的棒子,冲了过来。
    那头母野驴的力气实在大得嚇人,疯了似的原地打转,脊背猛地向上弓起,又狠狠往下坠。
    杜建国的胳膊被顛得发麻,却只能死死抠住驴脖子上的硬毛,咬著牙硬撑著,生怕稍一鬆手就被甩出去。
    不能让这驴跑了!
    杜建国脑子里就只剩这一个念头。
    这头母驴少说也值一两百块,一旦鬆手,这笔钱就打水漂了。
    可人的力气终究拗不过这山野里的畜生,杜建国的胳膊早就酸得打颤,手指一点点从驴毛里滑出来。
    就在这时,野驴突然猛地一个大甩身,竟硬生生把杜建国掀了起来,来了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还没等他爬起来,暴怒的野驴已经掉转驴头,抬起后蹄就朝著他狠狠撂了一蹶子。
    “砰!”
    沉重的蹄子结结实实砸在杜建国胸口,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师傅!”阿郎嚇得魂飞魄散,喊了起来。
    “该死的畜生!”
    二虎也是红著眼珠子一把拽过背上的弓,手疾眼快地搭上箭。
    作为整个狩猎队里力气最大的汉子,二虎的弓箭从来没让人失望过,此刻更是被全队寄予了厚望。
    眼下杜建国被野驴一蹄子踢晕过去,生死不明,瞬间逼得二虎双目赤红,进入了全神贯注的状態。
    他屏气凝神,手腕猛地发力,只听一声锐响,箭矢破风而出,竟直接穿透了野驴的肚子,深深插在血肉里。
    母野驴顿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嚎,哀鸣声在山林里盪开,隨即撒开四蹄猛地往前躥去。
    可它刚跑出百十米远,脚步就明显慢了下来,肚子上的箭杆隨著奔跑剧烈晃动,鲜血汩汩往外涌。
    这肚子里插著的箭,可比穿皮透肉的伤要致命得多。
    这么没命地狂奔,野驴的內臟早被搅得稀巴烂。
    又踉踉蹌蹌地跑了几步,这畜生终於精疲力尽,彻底瘫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而杜建国则是被眾人一阵掐人中醒了过来。
    “抓到了吗?”杜建国虚弱地问道。
    “喏,那不是你的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