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风波过后

    坦白说,刘秀云后悔了。
    如果能重来一次,她死也不会让杜建国上山去救查理的闺女和阿郎。
    没错,她就是这么自私。
    別人的生死,她听了顶多多愁善感一阵子,可杜建国是她的男人,是和她朝夕相处要过一辈子的人。
    失踪第一天,刘秀云还抱著点盼头,总觉得杜建国说不定已经找到了人,正带著他们往回赶呢。
    可隨著村里来的外人越来越多,甚至连军队、公安局的猎狗都出动了,刘秀云的希望彻底破灭,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她怕杜建国再也回不来了。
    连著两个晚上,她以泪洗面,眼皮都没合上过。
    她甚至不知道以后该怎么跟家里两个娃娃解释。
    大的那个还好说,可肚子里那个要是没了爹,往后该怎么熬?
    等孩子上学了,保不齐还要被人指著脊梁骨骂没爹的野娃。
    直到村口传来震天的动静,有人喊著杜建国带著人回来了,刘秀云抱著门框嚎啕大哭了一场,这才算是把悬了几天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卫生院里,杜建国赶忙搂住自家媳妇,嬉皮笑脸地打趣。
    “那可不行,睡觉就得搂著媳妇才暖和。你跟那瘪毛畜生睡一块儿算怎么回事?它能给我传宗接代,还是能给我暖床?”
    他软著声哄:“这不人都平安回来了吗?你咋还生这么大的气。”
    刘秀云咬著牙,狠狠一口咬在杜建国的脖子上。
    “你还说!我都想好要跟你爹商量著,给你置办棺材了!”
    “肯定不去了,放心!”杜建国赶忙拍著胸脯保证,“我答应你,再有这种事,绝对保命为先!”
    一阵安慰,刘秀云的气才顺了些。
    “话说回来,咱家这二娃到底啥时候生啊?”
    杜建国忍不住伸手摸向她的肚子,虽然还不明显,但原本平坦的小腹,確实隱隱隆起了一圈。
    一个小生命正悄悄在里面孕育著。
    他凑到她肚皮上,低声嘀咕:“你可快点给你爹出来吧,帮你爹挡挡你娘的骂,要不然爹早晚得被她骂死。”
    刘秀云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別藉机动手动脚的!咱俩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嘿嘿,说不清楚了。”杜建国笑著把刘秀云裹进被子里,两人在床上闹作一团,你掐我一下,我咬你一口。
    突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杜建国赶忙把头探出被子,瞧见门口站著个穿著光鲜、手足无措的姑娘。
    正是宋清雪。
    他愣了一下,笑著招呼:“小宋同志,你咋来了?”
    宋清雪结结巴巴地开口,脸颊泛红:“我、我跟刘县长过来看看……是不是来得有些不合时宜?要不我让刘县长先回去?”
    “没有没有,你別想歪了!”杜建国连忙摆手,掀开被子坐起身,“我跟我媳妇闹著玩呢!”
    刘秀云连忙理了理头髮,从床上下来,客气地招呼:“小宋同志,快进来喝水。”
    宋清雪鬆了口气,暗自嘀咕,就说嘛,杜建国也不是那莽撞的人,哪能在卫生院里就这么急不可耐。
    她接过水杯,刚说了两句话,刘县长就提著东西推门进来了,笑声爽朗道:“建国同志,怎么样?身体恢復得不错吧?”
    杜建国赶忙起身跟刘县长握手,道:“托您的福,身体倒是没啥大碍了,就是这卫生院实在待不下去了。您就放我回去吧,我都已经准备好下次打猎了。”
    “哎,那可不行!”
    刘县长当即摆手,板著脸叮嘱。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这回必须给我把身体的每个零件都查清楚了,別落下病根!”
    这几天,杜建国早就盘算著出院的事,偏偏刘县长硬把他按在卫生院里不让走。
    他苦著脸討饶:“县长,您到底要咋样,才肯放我回去?”
    刘县长哈哈一笑:“想走?简单。你答应我,今年在市里给我拿下打猎標兵的名號,我立马给你办出院手续。”
    “打猎標兵?”杜建国愣了愣。
    刘县长笑著点头:“专门给你们这些狩猎队设的,估摸下个月就开始评选了。你可是我最看好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我刘平安也不是白让你干活的小气的人,这东西你拿著。”
    说著,刘平安就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个木头盒子。
    杜建国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著一张奖状。
    “这是给我的奖状?”杜建国吃了一惊,“媳妇!你快瞅瞅,”
    刘秀云接过来,激动道:“兹奖励杜建国同志勇於营救外国友人,不怕牺牲、甘於奉献的英雄事跡,特给予通报鼓励,並发放奖金100元。”
    “好傢伙!”
    杜建国咂舌。
    这市里可真大方,不光给奖状,还给一百块奖金!
    刘平安笑著解释:“我把你的事跟市里匯报了一遍,他们觉得你的事跡值得推广,特意准备了这些。这奖状只是头一波,过几天说不定还有人来採访你呢。杜建国,你这回可真要成市里的红人了!”
    他拍了拍杜建国的肩膀:“以后你跟我好好搭档,把咱们清水县的经济搞上去。”
    杜建国眼睛一亮,惊喜道:“刘县长,您这意思是,您不调走了?”
    刘平安重重点头:“不调了。把清水县交给丁泰山这种人,我一百个不放心。我还没走呢就敢给我上眼药,我真走了,那还了得?”
    “好!那可太好了!”杜建国比拿到狩猎標兵和奖金还要喜悦。
    有了刘县长这位一心支持打猎的县长撑腰,往后他在清水县,还能有什么难事?
    “说实话我原本是想往上走一走的。”
    刘平安又嘆了口气:“但丁院长看病的本事没挑儿,对待患者也没话说,可要说让他挑大樑管清水县,他是担不起这个担子的。”
    这话刚落音,病房门被推开了。
    正要进门复查的丁泰山,脚还没完全迈进来,就这么僵在了门口。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神色尷尬得不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