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进县城

    一听到老鹰二字,围观的人瞬间都来了兴致。
    下象棋的当即甩了棋盘子,三三两两围拢过来,嚷嚷著要瞅瞅。
    拗不过眾人的热情,杜建国只好把麻袋口撑开一道缝,让光线透进去。
    袋里的苍鹰满眼惊恐地盯著外面的人群,昔日翱翔天际的霸主,如今却身陷囹圄,模样著实透著几分悲哀。
    “哇!这么大一只苍帽子!”
    “你们咋给逮著的?”
    眾人看得嘖嘖称奇,脸上满是羡慕。谁都知道苍鹰是抓兔子的好手,熬鹰的传说也听老一辈人讲过,可真正见过有人成功的,在小安村却是寥寥无几,上一个抓到鹰的,都得往前数几十年了。
    “行了诸位,看也看过了,这鹰我得先关起来养著。”
    杜建国笑著摆手,语气里满是篤定。
    “等下回你们再见到它,它就该是咱小安村狩猎队的得力好手了!”
    “咋的?建国,你要熬这鹰?”
    被刘春安喊作三叔的汉子摸了摸下巴的鬍子。
    “好小子,有胆识!敢碰熬鹰这活儿!”
    “三叔您说笑了,这不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嘛。”
    杜建国客气地回话。
    “有了这鹰,往后打猎也能轻鬆不少。”
    跟眾人寒暄告辞后,杜建国提著麻袋回了自家。
    他先找了个铁丝环套在苍鹰嘴上,又在鹰脚上穿了根结实的铁链子,牢牢固定在炕头,防止它趁机挣脱逃跑,这才把它从麻袋里放出来。
    刚重见天日的苍鹰依旧凶悍,在屋里横衝直撞,翅膀扑腾得呼呼作响,一副要扑上来挠人的架势,看著精神头还足得很。
    杜建国不敢怠慢,连忙带著刘春安几人退到屋外,打算先按计划饿它两三天,磨磨它的性子。
    这下子,几人彻底没了过年走亲戚的心思。
    每天把家里的差事草草干完,就齐刷刷聚到杜建国家堆柴火的屋子,围著那只苍鹰轮番打量。
    看得次数多了,连老鹰都被瞅得有些发毛。
    不过饿了两三天,它早已没了当初横衝直撞的力气,翅膀都扇不动了,也渐渐摸清面前这几人並无害它之意。
    杜建国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便让阿郎先顶上第一轮熬鹰。
    这只苍鹰已是成年,性子桀驁,估计得熬上好几天,他盘算著大概要一周才能完事,便跟哥几个商量,让他们先熬前面四天,剩下的三天,他来单独盯著这只大苍鹰,彻底磨掉它的野性。
    初三下午,岳父岳母要回城里给亲戚拜年。
    杜建国特意从老孙头那里叫了辆驴车,给老两口装了满满一袋子肉。
    隨后,他领著狩猎队里除了阿郎之外的几人,也一同坐上驴车,打算顺路前往县里。
    他可没忘县长当初的承诺,初三官府上班后,狩猎队就能正式去领文件,从此光明正大地运作了。
    岳父临上车前,又拉著刘秀云的手细细嘱咐了几句,反覆叮嘱她要好好养胎。
    等上了驴车,他转头就对著杜建国沉下脸:“你小子听好了,往后可得好好待秀云,不许惹她生气!她现在怀著孕,身子金贵,万一有半点闪失,老子非把你脑壳子卸下来不可!”
    杜建国连忙点头应著,笑道:“爹,您放心!那可是我媳妇,是我宝贝疙瘩。我就算自己受委屈,也绝不能让她出事!”
    驴车晃晃悠悠地在土路上前行,速度算不上快,好在眾人也不著急。
    几人盘算著,到县城后先找地方歇歇脚,约上相熟的人喝两杯酒、联络联络关係,等第二天再去办正事。
    车上,老丈人看杜建国还是越看越不顺眼,时不时就念叨著骂上两句。
    杜建国心里门儿清。
    人家把那么好的闺女嫁给自己,如今还怀著二胎,要给自家生两个娃,骂两句算啥?
    权当哄老头开心了,他乐呵呵地听著,乖乖受罚。
    没多久就到了县城,眼看要分开,杜建国先帮老丈人把行李搬进院里安置好,才开口说道:“爹,等开春之后,我想把团团送到您这儿来上识字班。”
    这年头没有幼儿园,学前教育大多是私人开办的託儿所、识字班之类的机构。
    开春后他忙著狩猎队的事,根本没功夫教闺女识字。
    媳妇怀著孕,身子娇弱受不得气,也没法分心管孩子。
    团团正是该学东西的年纪,想来想去,也只能指望老丈人了。
    老丈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倒会省事,什么差事都往我头上推!”
    可转念一想,乡下那个野得没边的孙女,要是能好好上个识字班收收性子,也是好事。
    他重重嘆了口气:“到时候带过来,给她买上几个新本子。”
    “好嘞!”杜建国乐呵呵地满口答应。
    总体来说,今年老丈人能在自家安安生生过个年,已是天大的顺利。
    安顿好老丈人,天色已经擦黑。
    杜建国打算领著几个弟兄,去火车站旁边的小旅馆凑合一晚——那地方有大通铺,还能用上24小时热水,一个人才两三毛钱,性价比挺高。
    可等走到旅馆一问,前台却说大通铺早就住满了。
    杜建国有些诧异:“大年初三就住这么满?难道一个个都没家回?”
    前台解释道:“都是从乡下来的,说是来县城选拔狩猎队的,一下子来了十几二十號人,把大通铺挤得满满当当。不过双人间还有剩,你们住不住?一个人一块二一晚。”
    杜建国琢磨了片刻,说道:“那我们要一间。”
    前台愣了一下,盯著他问道:“你们四个人要一间?这不合適吧?”
    “不是,就我和这个胖子在这儿住,他们去外面再找找別的地方。”杜建国连忙解释道。
    前台没再多问,伸手要了杜建国和刘春安的介绍信核对完,便递过来一把钥匙。
    杜建国朝大虎、二虎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默默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则和刘春安提著东西进了屋。
    说是二人间,其实就一张硬板床,靠墙的桌子也磕磕巴巴有些破旧,但比大通铺舒坦些。
    杜建国进屋后先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朝楼下等候的大虎、二虎压低声音喊:“上来吧!”
    两人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抓住旅馆外墙的铁架子,蹭蹭几下就爬了上来。
    “嘿,这一下又省了一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