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上门说理!

    杜建国猛灌了一大口水,噗嗤一声吐在面前的猪腿上,接著抄起菜刀,一点点刮著猪皮上的细毛。
    这条猪腿成色极好,油花均匀,不比市面上卖的猪腿差。
    他盘算著用盐醃透,放上一两个月,正好赶在过年时吃。
    往年家里哪能尝著这好东西,今年总算能过个踏实年了。
    媳妇回来瞧见,指定乐疯了。
    杜建国想著,手上的劲更足了。
    这次打猎他收穫確实丰厚,一半收益都落进了自己口袋。
    给老孙头送了个猪头,自己留下两条猪腿、一只小猪崽,剩下的肉还跟村民换了不少急需的物件,单是崭新的碗就换了十几个。
    往后再没人能说杜家连吃饭的碗都凑不齐。
    正专心刮著猪毛,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哭闹声。
    “这声音咋这么耳熟?”
    杜建国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媳妇刘秀云牵著哭鼻子的娃娃,正往院里走。他赶忙放下菜刀,快步迎到门口:“媳妇回来了,咋不提前往村委会打个电话,我好赶驴车去接你——下著小雪,路上不好走吧?”
    他光顾著看哭唧唧的闺女,没留意刘秀云暗淡的神色,伸手就把团团抱了起来,心疼地擦著孩子的眼泪:“团团乖,莫哭了,爹一会给你抓麻雀吃!”
    刘秀云疲惫地放下手里的行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道:“我跟爸妈商量了,今年家里粮食攒得多,想让团团跟咱们回来过年,也给老两口少添点负担。”
    “真的?那太好了!”杜建国顿时喜出望外——他还琢磨著重生后第一个年,一家三口没法团聚,没成想岳父岳母这么通情达理,倒不像那个铁面无情的老丈人。
    他笑著补充:“回头我提些野猪肉进城里,好好谢谢咱爸妈。”
    话说完,他才觉出不对劲:刘秀云不仅没搭话,脸色反倒更沉了。
    “媳妇,是不是在城里遇著啥事了?缺钱?还是咱爸妈病了?”他急忙追问,“家里还有些钱,你先拿去用,不够我再想办法。”
    “跟钱、跟我爸妈都没关係。”刘秀云望著他,神色复杂地嘆了口气,“是跟你有关係。”
    “跟我?”杜建国彻底懵了,这些天他一门心思盼著媳妇回来,连刘小梅的面都没见几次,咋会跟自己扯上关係?
    “刚才我碰见刘小梅了。”刘秀云斟酌著开口。
    “她说你给家里置办小猪崽,手头紧,跟她借了高利贷,还说冬天要是还不上,得多付五块钱利息。”
    刘秀云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杜建国,你是不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五块钱啊,这年头能逼死多少人?就算是城里人,也不敢隨便沾高利贷,你倒好,直接背身上了!”
    “媳妇,你说的这是啥跟啥?”杜建国更懵了,“我啥时候跟刘小梅借过高利贷?”
    “她亲口跟我说的,还让你赶紧还钱。”
    刘秀云皱紧眉头。
    “正好路上碰见我,就让我先替你还一部分——我手头没现钱,只能把爸妈给的那点腊肉押给她了。”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家里上次剩的钱,你没拿去赌、拿去乱花吧?”
    杜建国脑子嗡嗡响,满心这都是哪来的事。
    但他还是先稳住媳妇:“你放心,我没赌,那钱一分没动!”
    “没动就好。”刘秀云鬆了口气,隨即又皱起眉,“那你跟我去把高利贷还了,我不想天天被人背后催著要帐。”
    说著,刘秀云转身就去翻炕头的钱箱子。杜建国赶忙上前拦住她,急声道:“媳妇,你先別慌,把话说清楚!这钱不能给刘小梅,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见他还在拦著,刘秀云顿时红了眼,失望地看著他:“杜建国,你到底分不分得清主次?你知道高利贷是啥吗?那是利滚利的阎王债,沾上了就跟野草似的,这辈子都割不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我原本以为你不赌了,往后能好好过日子,才敢把团团接回来。可你呢?你就是这么让我放心的?”
    她越说越激动,脸色都白了:“刚才你嫂子不仅要走了腊肉,连我爸妈给团团带的零嘴,都被她顺手抢去了!我连嘴都不敢还——她怀著孕,我怕爭执起来,人家倒打一耙!”
    这话像道惊雷,杜建国瞬间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团团哭得那么凶,原来是被刘小梅抢了吃食!
    这女人不仅编瞎话骗他媳妇,连个孩子的东西都不放过,也太不要脸了!
    一股怒火直窜头顶,杜建国咬著牙,攥住刘秀云的手:“走!媳妇,我跟你去找她算帐,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刘秀云却狠狠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我不去!我丟不起那个人!你现在就去拿钱,把帐还了,省得她往后天天来闹!”
    “我没借她钱!”杜建国急忙辩解。
    可刘秀云压根不信,只是一个劲地嘆气。
    先前见杜建国踏实肯干,她是真以为他改好了——回去跟爸妈说他的变化时,老两口还叮嘱他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可谁能想到,刚在爸妈面前夸完,转头就冒出借高利贷的事,她心里那点指望,瞬间凉了半截。
    这万一还不上,杜建国会不会又变成以前那副模样?
    想到这儿,刘秀云对杜建国的態度,也一下子打回了原点。
    见她这副模样,杜建国更急了,伸手就要发誓:“媳妇,我对天发誓!那刘小梅就是在胡扯,我连她一分钱都没碰过!家里那猪崽子,是我这次打野猪分到的,跟她半毛钱关係没有!”
    “杜建国!”刘秀云猛地喊出声,气得胸口发闷,“你嘴里还有没有一句真话?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话——你还能打野猪?”
    饶是刘秀云性子算稳,也有些受不了了——这杜建国是魔怔了不成?
    上次瞎猫碰到死耗子,一枪崩了只熊瞎子就够玄乎了,现在竟还吹自己打到了野猪,咋不直接说自己能上天呢?
    杜建国算是看明白了,今儿光靠嘴说,刘秀云压根不会信,必须拿出实际行动才行。
    他蹲下身,看向还在抽噎的闺女,伸手摸了摸她扎著麻花辫的小脑袋,柔声问道:“团团,跟爸爸说,姥姥姥爷这次给你带啥好吃的了?”
    团团吸了吸鼻子,带著哭腔道:“猪肉脯……姥爷托他学生在省城里买的,就那么一小把,全被大娘要走了。还有我的小布偶,她说要拿回去,给她肚子里的娃娃当见面礼……”说著,她一把拽住杜建国的胳膊,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补充,“爸爸,我不想给那个娃娃,我自己还想玩呢……”
    “走,爹爹带你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