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虚惊一场

    凶兽
    “妈的,这是什么畜生,把老子的兔子给吃了?”
    杜建国心疼地解开陷阱,取下那颗兔头,在手中端详了一下。
    兔子死的时候极为惊恐,嘴巴张大,可即便这样,也摆脱不了被吃掉的命运。
    脖子附近的伤口歪歪扭扭,不像是用牙齿切开,倒像是对方凭藉粗暴蛮横的撕咬力,一口给扯下来的。
    杜建国越看越吃惊——这究竟是什么猎物留下的咬痕?
    难不成这地方也有熊瞎子?
    他低头琢磨了片刻,又摇了摇头,显然不可能。熊瞎子有领地意识,若非交配季节,绝不会贸然闯入其他熊的领地晃悠,看来杀死这只兔子的,另有凶手。
    “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妖精,连我的兔子都敢动!今日定要让你血债血还!”
    杜建国舔了舔嘴唇,招呼著身旁的大黄,把兔头凑过去让它闻了闻那股刺鼻的腥气,示意它顺著气味追踪。
    好在这兔子刚死没多久,大黄还能闻出些异样,很快便带著杜建国在山林间穿梭起来。
    两人逐渐往深山腹地走去。
    这后山广阔,本就是不少野生动物的棲息地,纵深足有几十公里,越往里走人跡越罕至。杜建国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总觉得这浓黑的林子里,藏著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著自己。
    “大黄,你这狗日的鼻子到底灵不灵?別待会儿把老子引到绝路,你倒好,四条腿一撒开就跑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大黄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脑袋往前探了探,像是在示意目標就在前面。
    “行,就再信你这狗东西一回!咱俩过去瞅瞅,就瞅一眼,绝不能把命搭在这儿。”
    杜建国咬了咬牙。大黄仿佛真听懂了,拽著他的裤脚继续在山间穿行。
    走了十多分钟,杜建国都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大黄浑身一僵,耳朵竖得笔直,敏锐的目光直直穿过前方的灌木丛。
    杜建国瞬间惊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顺著大黄的视线死死盯著林子那头——那里赫然藏著个野猪窝!
    几只野猪崽子正嗷嗷待哺,而那只母野猪许是餵完奶累了,特地转过身子,懒得理会身边闹腾的猪崽子们。
    “我嘞个老天爷!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只野猪?还带著一窝崽子!”
    杜建国是又惊又急,在山里有“一熊、二虎、三猪”的说法,这三者里,他最不愿碰上的就是野猪——不仅皮糙肉厚,还最是记仇狠毒。
    若是一枪没把这畜生彻底打死,它能记恨一辈子。杜建国就听过这么一档子事:他们这儿有个猎户,当年端著枪打野猪,没把对方弄死,让它逃回了深山。起初猎户没当回事,可谁能想到,几年后那野猪竟找了回来,把老猎户的孙子辈全害了,
    咬得头盖骨都崩裂开来,狠戾劲儿可想而知。
    更要命的是,这野猪还是杂食性的,肉吃腻了就会换口味,最先盯上的就是村子里种著粮食的田地。小安村离这儿最近,肯定要先遭殃。
    “不行,这只野猪必须弄死!”
    杜建国攥紧了手里的傢伙,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可说著,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粗糙的弓箭,顿时话头一滯,乾咳了两声:“算球了,还是等回头装备齐整了再说。”
    他悄悄给大黄递了个后撤的眼神,大黄心领神会,一点声响都不发,贴著地面慢慢往后挪,生怕惊动了野猪。
    “还好这狗东西机灵,没闹出动静。”杜建国满意地点点头,没留意自己的脚正踩在一根鬆脆的树枝上——“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下一秒,野猪猛地发出一声震耳的嚎叫,响彻整片山林。
    林间的鸟儿被惊得扑稜稜飞起,而人类骨子里对猛兽的本能恐惧,也瞬间在杜建国脑海里翻涌:山猪要衝过来了!
    他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见大黄一声惨叫,撒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妈的,你这狗东西跑得倒快!”杜建国暗骂一句,可眼下这境况,他也实在怨不上大黄,自己也赶忙撒腿就跑,同时目光紧紧盯著附近的大树——一旦野猪衝进自己十米范围內,他就准备蹭地一下爬上去。野猪可不是黑熊,压根没有爬树的本事。
    不过,杜建国的防备显然没派上用场。那野猪只是衝出窝嚎了两声,便又转身退回了窝里,没再往前追。
    “虚惊一场啊!”
    杜建国长舒一口气,后背早被冷汗浸得发潮。那野猪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估摸著皮都得有五六厘米厚,自己这会儿衝上去,纯属是送命。
    “可你这畜生也別囂张!等老子弄到猎枪,指定给你脑袋开个瓢,还敢追出来咬人?”
    杜建国一边往回走一边骂骂咧咧,满脑子都在琢磨去哪弄把猎枪。
    老村长那把显然没指望。他都暗示过好几回,可老村长要么装傻充愣,要么就红著眼护著枪,说那是传家宝,將来要留给子孙后代。
    杜建国也不好强人所难,可除了老村长,还能去哪弄猎枪呢?
    他揣著满肚子心思往家走,刚拐过村口的老槐树,忽然一愣。
    自家土坯房的院门口,竟停著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的五星標誌在夕阳下亮得晃眼。
    “这不是公安局的车吗?怎么停到自家门口了?”杜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发白,“难道是媳妇犯什么事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自家媳妇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洗衣做饭、餵鸡餵猪,哪会沾得上犯事的边?
    他攥了攥衣角,压下心头的慌劲儿,抬腿往院子里走。
    院里站著两名公安,正抬手敲著他家的玻璃窗,其中一人皱著眉嘀咕:“怎么没人应?”
    另一人接话:“兴许这时候下地去了,咱们再等等。”
    “两位是……”杜建国揣著满肚子疑问开口。
    几人视线一对上,杜建国瞬间认了出来——这不是上次来小安村排查的民警吗?
    他赶紧上前两步笑道:“是何勇兄弟吧?”
    民警何勇见是他,立刻爽朗地笑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国兄弟,可算等著你了!我这次来,是有事想找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