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出门

    每一个成功的出马弟子及其背后的堂口,就相当於一个地方的“地头蛇”或“豪强”,背后都倚靠著一份或几份“仙家”人脉。
    在这关外黑土地上。
    但凡是能想到的,通过各自供奉的“老仙”牵线,基本都能攀上点关係。
    所以,在有关出马仙行当的各种故事里,经常能看到一种独特的解决方式。
    不轻易动手斗法,而是先各种“盘道”,亮背景,拼人脉,看谁家背后的“老仙”面子大、关係硬。
    很多时候平事儿、解决矛盾,靠的不是法力高低,而是“面子”大小,看谁能请动更有分量的人物或“仙家”出来说话。
    这种风气,简直跟关外民间“干啥事都先想著有没有熟人、能不能托关係”的社交习惯如出一辙。
    就透著一股子特別的真实感和接地气。
    一个正式的道士,想要拜见当代天师张之维那样的人物,除了偽装成普通游客在龙虎山上远远合个影外。
    否则寻常关係根本难以见一面。
    但在出马仙这一亩三分地,情况却大不相同。
    先不管对方最终態度如何,只要肯舍下脸皮,通过自家供奉的“仙家”七拐八绕地去递话。
    甚至真有可能一口气把线搭到目前执掌东北出马仙牛耳的大掌教那里。
    这便是地缘、传承与“仙家”人脉编织出的独特网络。
    清河淼对此却颇有些不以为然,並不执著於原剧情的人物接触:
    “师傅,何必呢?修行是自己的,清静自在,不也是正途?见了那些大人物,见了面无非就是指点什么,『性命』不还得自己磨练吗?”
    在《一人之下》里有一个很明確的设定,那就是机制,比不过极致的数值。
    就是所谓的“性命双修”。
    又或者说在极致的“性命”面前,那些所谓的机制,不过是衍生出来的花里胡哨。
    只不过一个人的黄金修炼时间总共就那么多,还肯定会被人间诸事所困扰,没有那么多精力。
    倾向於一个方向,那么另一方向的本事自然会落下。
    如何平衡这两个方向,便是个人和门派的手段高低了。
    而拥有系统的清河淼,恰恰就是能做到苟著提升数值的人。
    可以说,当他学到基础练气法诀的时候,未来就绝对有他一段时间的“一人之下”。
    “这你就不懂了吧?淼子,这不是攀高枝儿,这是『认门』!”
    面对徒弟的理念,柴师傅却是相当的得意,用一种“小孩子没遭受过社会毒打”的语气教导道:
    “你就算能修成大罗金仙,前提也得是活著,別被人废了。”
    清河淼平时太过聪慧和懂事了,他能教导的地方不多。
    省心是省心,但总少了一些成就感。
    如今能在人生阅歷上教导自家徒弟,他还是相当自豪的敲了敲炕沿,语气郑重:
    “咱们这圈子里,讲究的就是个脉络清晰,根脚明白。你天赋这么好,將来万一真有了出息,走出去,人家问起师承,你说是我柴凝神的徒弟,人家可能还得琢磨琢磨我是哪根葱。
    可你要是能在关石花大掌教那儿掛个號,露个脸,哪怕只是混个眼熟,以后在关外这片地界行走,那就是另一番光景!这是规矩,也是为你铺路!哪怕是出去得罪人了,別人也要顾虑,留你一条小命。”
    身为师傅,柴凝神心里清楚得很,他能教给清河淼的那点微末道行和见识,已经能教的都教了。
    恐怕很快就不够这徒弟看的。
    清河淼的天赋確实惊人,或许真如他自己偶尔玩笑所言,靠水磨工夫也能磨出个非凡成就。
    但正因如此,作为一名师傅,哪怕自己再没本事,也不能不为徒弟的未来多做考虑。
    尽力为徒弟寻个更好的平台、爭取一点更广阔的视野,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他自觉应尽的责任。
    要不然怕不是百年下去后,也要被他师傅埋怨的。
    看著师傅眼中那份异常的固执,知道柴师傅那个年代的社会规则就是这样的,是真心为他好。
    清河淼无奈只能顺从下来。
    “行吧行吧,听您的。”
    他鬆了口,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反正就是跟著您走一趟,见见世面,也没什么损失。”
    师徒俩又就著花生瓜子聊了许久,直到窗外天色彻底黑透,村里的灯火渐次熄灭,清河淼才告辞离开,踏著月色回到了自己家。
    师娘还想留他下来吃饭,被他婉拒了。
    没办法,师傅师娘人老了,吃的东西都喜欢做的太软、太烂。
    他如今正是一嘴好牙口,实在吃不惯。
    然而,清河淼没想到的是,师傅办事的效率竟如此之高。
    暑假刚一放,假期还没捂热乎,柴师傅便掐著点儿登门了,说是要带他出趟远门,可能得在外面待上一段时间。
    知道这两位都是有“真本事”的,柴师傅又诚恳地向清河淼的父母解释了前因后果。
    无非是带孩子去拜访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长长见识,属於他们“行內”的正经事。
    清父清母虽然对儿子要离家远行满心不舍和担忧,但看著柴师傅郑重其事的態度,以及儿子自己那副无奈从容的模样,最终也只能点头答应。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无非是几件换洗衣服、一点洗漱用品,还有清母硬塞进来的各种吃食。
    第二天一早,清河淼背著一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旧书包,准备出发了。
    临行前,清母帮儿子整理著衣领,千叮万嘱:
    “到了一个地方,记得想办法找个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包里吃的喝的够不够?唉,是不是该给你买个手机了?以后联络也方便。”
    清河淼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书包,这重量要是换个真正的十四岁孩子一路背下来,简直是种酷刑。
    换做前世这个年龄,恐怕早就埋怨起来了。
    “妈,真的足够了。您別忘了,您儿子我生而知之,不是一般孩子。”
    他只好苦笑著宽慰母亲: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天下之大,目前能胜我的人或事或许不少,但绝对没有能留下我、让我回不来的。”
    他语气平静,却透著一种超越年龄的篤定:
    “至於手机,既然我安全有保证,天下大可去的,想回来就肯定能回来,那就不用急著联络。
    现在的手机便宜的没啥大用,好的,对咱家又是个负担。再等两三年吧,到时候会有一种叫『触屏手机』的款式,正好普及了,便宜下来咱们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