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里慌得一批

    但想要开一家撞球桌生產厂。
    对於现在的李秀成来说,也需要解决几个难题。
    首当其衝的就是工具机!
    没有专业的工具机来生產,全靠手工当然也能製作撞球桌,但效率太慢。
    李秀成既然决定入场爭这口饭吃,就不会给別人机会。
    至少在本省內,他必然要成为行业龙头!
    所以要追求生產效率,在风口刚刚开始的时候,迅速把市场铺开!
    但这个时期,类似车床、铣床这些,还属於是大型机械,一般普通人是买不到的。
    更別说现在李秀成手里也没那么多钱。
    但李秀成倒是知道一件事,
    看似忠厚的机械厂主任周建军,实际上一直伙同他小舅子,倒腾厂里的废旧机械赚外快!
    厂里每年都会有不少工具机因为损坏、老化等原因,送到大修组的工具机仓库。
    有其他同型號工具机损坏的时候,就拆老工具机的零件来更换。
    拆空了,或者不能用的零件,最后全当废铁卖了。
    周建军则是背地里,利用其中的一些环节,把很多本来还能修好,或者甚至还能勉强用的工具机,混在这些废铁中倒卖了出去。
    这件事情周建军一直做的滴水不漏,悄悄发了家。
    直到很多年之后,他小舅子在外面喝醉了酒,才无意中说漏嘴。
    牵连当时已经贵为一家省內知名企业总经理的周建军,阴沟翻了船。
    所以。
    当下工具机的事,李秀成就准备从主任周建军头上开刀!
    至於厂里那批撞球桌,就要靠张志勇了。
    当年这批撞球桌刚运到火车站,因为工人的事情还未平息,厂里领导也不敢在风口浪尖时把撞球桌拉回厂里。
    就乾脆放在了火车站的一处老仓库,一放就是三年。
    而老仓库的库房管理员,就是张志勇的父亲张万福!
    ……
    妻子那边最近两天虽然没过去,但从马姐口中倒是听到了不少消息。
    为了筹措300块钱罚款,
    苏家这几天可算是闹得不可开交。
    岳父岳母勉强凑了一百来块,剩下的,大舅哥苏家强说是要拿准备卖新自行车的钱补。
    嫂嫂徐巧玲立马不干了,
    换新自行车的事,她已经惦记了一年多。
    最后她出了个餿主意,说让那个死了老婆的男人出钱,算是以后二婚的聘礼。
    听到这话。
    苏晓萌气得当场表態,会自己去想办法,绝不会动大舅哥两口子一分钱。
    妻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秀成一点不意外,
    当初追苏晓萌的有钱人不少,真是看上钱的话,妻子也不会扛著全家人的反对嫁给他。
    不过苏家闹成这样,对李秀成来说倒是好消息。
    说不定,趁机就能把妻女带回家。
    怀揣著这个好念头,第二天一早李秀成直奔厂里。
    发现妻子还没到,就先一步去了主任办公室。
    一方面是交罚款,另外还得找周建军“谈谈心”。
    当三百块钱摆在周建军眼前的时候。
    他明显的愣了一下。
    目光充满审视,在李秀成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几眼。
    当初李秀成在厂里是出了名的眼高手低,被开除后,更是吊儿郎当,没个正行。
    周建军自认看人的眼光很准,“真发財了?”
    “发什么財哦,就这点小钱,哪能跟主任您比。”
    李秀成笑了笑,麻溜给递上一支阿诗玛给对方点上。
    “两三天赚300块,这还叫小钱啊?”
    周建军翘著二郎腿,吸了口烟,嘆道:“我这小小的生產主任啊,一个月工资满打满算也才150哟。”
    “主任,您这话就说的太谦虚了。”
    李秀成说到这里,压低声音接著补了一句:“工资对您来说,不就是零钱嘛。您倒腾的那些外快,可比工资油水高多了。”
    听到这话,
    周建军的脸色陡然一变,字正腔圆的说道:“李秀成,你什么意思?我周建军可从来不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主任別激动。”
    李秀成食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被旁人听到了不合適。”
    “我行得正,坐得端,我怕什么!”
    周建军嘴上很硬,但身体却非常诚实,伸手就把打开的半扇窗户给关了。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的风言风语,但我可以拍著胸脯保证,我是乾乾净净的,对厂里半点坏事都没做过。”
    “你看我穿的啥,抽的啥烟,我真能搞那么多钱的话,我能干这个?”
    周建军一边说著,一边扯了扯身上的旧衬衫,还掏出来自己的红梅香菸甩在桌上。
    李秀成笑了笑,没说话。
    周建军就是个十足的守財奴。
    当了那么多年主任,在厂里也算是地位不低,工资收入不少。
    另外还搞倒腾废旧工具机的外快。
    这人呢却出了名的抠搜,几年不见穿一身新衣裳,抽菸也是不带滤嘴的红梅,两三毛一包,比大前门还便宜。
    要不是几年后周建军的小舅子在外面喝醉酒,说漏了嘴,让这件事情彻底暴露出来,
    否则,谁也不会知道,
    90年初的周建军,已经身家几十万了。
    “你…你笑什么?”
    看似镇定自若的周建军,实则心里已经慌得一笔。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他现在根本搞不清楚,李秀成是真知道自己倒卖工具机的事情了,还是只听到一点风声,想乱拳打死老师傅来诈他。
    “主任,有些事情说太穿就没意思了。”
    李秀成拿起桌上的红梅,抽出来一根自顾自点上,“我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想请主任帮个忙。”
    周建军忙慌接著说道:“苏晓萌的事,我已经说过,只要交了罚款,我可以不上报。”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李秀成摇了摇头:“我一个朋友想开个厂子,缺几台工具机。”
    “工具机……”
    周建军只感觉后背一凉,连燃尽的菸头烫手,都没反应过来。
    都快闻到焦味了,才赶紧扑腾著齜牙咧嘴甩手。
    “李秀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厂里的工具机,都是有严格管理的,別说是我一个小小的生產主任,就算是厂长,也不敢私自倒卖!”
    “你的忙,我…我帮不上!”
    周建军说话的同时,慌忙把三百块罚款的收据写好,放在李秀成面前:“你走吧!”
    “行,不过这件事情,还请主任好好考虑一下。”
    李秀成拿著收据,站起身开了门,又回头笑著说道:“对了,我朋友很有实力,工具机不白要,该什么价就什么价。”
    正拿著大瓷杯喝水的周建军嚇得噗嗤一声,差点呛死。
    赶紧衝上去,看了看走廊外面没人,这才鬆了口气。
    而李秀成已经慢悠悠下了楼。
    看著李秀成的背影。
    周建军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做得可谓天衣无缝,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而且他不確定,到底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还有谁。
    如果真的暴露出去…
    恐怕他这个主任的逍遥日子,也就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