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视频

    白知棋和他的朋友们打赌,赌他能不能在三个月內,让楚逸这条贫民窟来的野狗,对他死心塌地。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林诺心中充满了报復的快意。
    看啊,楚逸,你不喜欢我,偏偏去喜欢白知棋那种人!结果呢?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可以隨意戏耍的狗而已!
    他甚至开始期待楚逸知道真相后,那张脸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可心底深处,又有另一种情绪在作祟。
    他不想,不想看到楚逸真的对白知棋摇尾乞怜。
    矛盾和嫉妒之下,一个恶毒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乾脆,就把楚逸彻底赶出圣伦。
    於是,他自导自演了那场“侵犯”大戏。
    这其中的“侵犯自己”,究竟夹杂了多少不甘和私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然而,他输了。
    就算他成功將楚逸赶出了校门,白知棋还是贏了那场赌约。
    他靠著一碗麻辣烫,敲开了楚逸心里最后一扇门。
    还带回了“战利品”。
    一份楚逸边吃麻辣烫边哭的视频。
    这份视频,当年几乎传遍了圣伦学院,成为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里的笑料,林诺的小號里,自然也有保存。
    毕业后的林诺很快就將楚逸忘却,玩了几年后,又出国镀金。
    如今这视频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
    而现在,现在这份视频重新播放在了秦川辞的手机上。
    视频里,楚逸脸庞还很青涩,他脸上的伤痕未消,带著淤青,嘴角也破了皮,却依旧无法掩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日后会是何等的英俊。
    他就坐在一张油腻简陋的矮桌前,面前摆著一碗红通通的麻辣烫。
    热气氤氳,模糊了他的身形。
    他低著头,用一种近乎吞咽的姿势,大口大口的吃著碗里的食物。
    肩膀在轻微抽动。
    一滴,两滴……
    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陆续往下砸。
    睫毛很快就被濡湿,黏连在一起,狼狈不堪。
    泪珠串成线,落进那碗通红的汤里,盪开痕跡。
    他似乎想忍住,可越是压抑,哭声越是明显,最后变成了无法克制的抽噎。
    委屈,不甘,痛苦,还有被人施捨了一点温暖后,防线彻底崩塌的无助。
    全都融化在了那一声声破碎的呜咽里。
    休息室內,除了视频里那令人心碎的哭声,一片死寂。
    江峰觉得汗毛都立起来了。
    不对劲。
    他悄悄抬眼,看向秦川辞。
    秦川辞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信息素也没有丝毫溢出。
    可那股隱隱约约的动盪感,让江峰脑海中警铃大作。
    enigma是特殊个体,信息素最是不稳定,而这东西又恰恰与情绪紧密相连,如果秦总在这里情绪失控,陷入暴走,对整个路家来说,將是一场灾难。
    江峰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壮著胆子,往前挪了半步。
    “秦……”
    一个字刚出口。
    “砰!”
    一声巨响。
    手机被狠狠扔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厚重的大门上。
    江峰眼睛一闭,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房间內压抑的可怕。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
    隨后,休息室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噠。”
    门被推开。
    楚逸走了进来,“宴会好像结束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楚逸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先是看到了额角冒汗的江峰,然后,又看到了沙发上的秦川辞。
    气氛明显不对劲。
    “怎么了?”
    江峰的表情几番变换,“楚先生,我们刚……”
    话没说完,楚逸的视线就被门边那个孤零零躺著的手机吸引了。
    他一眼就认出是秦川辞的。
    如今屏幕碎裂,外壳也有些变形,悽惨的躺在地上。
    楚逸挑了挑眉。
    原来是在发火呢。
    看来他来的不是时候。
    这么想著,他也没多在意,弯腰將那部手机捡了起来。
    “等一下。”
    秦川辞见此,神色终於变化。
    楚逸正按著开机键,想看看这手机还能不能抢救一下,冷不丁听到秦川辞的话,还没来得及抬头。
    那部碎了屏幕的手机,竟顽强是亮了起来。
    紧接著,一阵破碎的抽泣声,从听筒里传出,在这房间里,格外清晰。
    楚逸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著手机。
    屏幕虽然已经裂成了蛛网,但依旧能模糊的看清里面的內容。
    楚逸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前一道黑影快速逼近。
    下一秒,秦川辞已经到了他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將楚逸手上的手机抢了回去。
    他直接关机,將手机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楚逸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愣了许久。
    隨后缓缓抬起眼,看向秦川辞。
    房间里又是一阵压抑。
    过了很久,久到江峰都忍不住要开口了,楚逸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视频,你是从哪找到的?”
    秦川辞望著楚逸的眼睛,几秒后撇开了眼,迴避了楚逸的问题。
    “先回家。”
    他说完,便要从楚逸身边越过。
    楚逸却没动。
    在秦川辞经过身边的时候,一把抓住了秦川辞的手臂。
    秦川辞脚步停住。
    “我想回自己家。”楚逸声音很轻,“行吗?”
    秦川辞侧过眸,深深看向楚逸。
    良久。
    “行。”
    楚逸抓著秦川辞的手臂紧了紧,他抿著唇,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別找白知棋,我自己解决。”
    “行吗?”
    这次,秦川辞沉默了。
    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
    楚逸又问了一遍。
    “行吗?”
    秦川辞嘴唇翕动,最终,他缓缓吐出一个字。
    “行。”
    这晚,秦川辞送楚逸回了他“自己家”。
    那间楚逸买下后,就一直被搁置的大平层终於迎来了主人的临幸。
    车辆停在楼下,秦川辞没有下车,隔著车窗,看著楚逸的身影上楼才收回视线。
    脸隱在阴影间,憋了一路的秦川辞,终於问了他的问题。
    “你不是说,他很好吗?”
    江峰神色痛苦,垂下头。
    “……是我的失职,秦总。”
    在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他没有解释的余地,只能认错。
    秦川辞没再说话,他从口袋里拿出那部已经破破烂烂的手机,摩挲著上面裂开的纹路。
    头一次觉得,自己以后应该给手机设个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