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果位 情丝一线与復生法(4/4)

    第219章 果位 情丝一线与復生法(4/4)
    女子故意拖长了语调,欣赏著飞雪长老眼底那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的一丝波动。
    刘玥瑶向前微微倾身,靠近飞雪长老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平静地说道:“可惜啊,飞雪道人,你这辈子都没戏了,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飞雪长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没接话,只是那握著伞柄的手指,忍不住多用了几分力气。
    “因为你走岔了路。”姜若汐,或者说刘玥瑶轻声地说,“你们彼阳宗奉为圭臭的《闻道·寂寒经》,从根子上就出问题了。”
    从彼阳魔君的道果被腐化开始,《闻道·寂寒经》所代表的这条路就成为了一个天坑。
    腐化的道果无法为后世人所用,因为那本就是一个畸形的毒瘤,无法支撑任何一位修士踏上高处。
    尤其是修行《闻道·寂寒经》之人。
    先天不足代表了这条路天然断绝。
    那擎天客现在衝刺炼虚,也並非是走的《闻道·寂寒经》的路,而是取了《闻道·寂寒经》的法,尝试开出一条新路。
    而如今,整个彼阳宗,被困死在这条路上的修士,只有她飞雪道人。
    寒风卷过山坡,吹得墓碑前未燃尽的纸灰打著旋儿飞起。
    飞雪长老的脸色在油纸伞的阴影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沉默著。
    她当然明白。
    作为无相劫主的女儿,她比任何人都更早、也更清晰地知道,自己脚下的路,早已走到了尽头。
    这並非今日才知。
    在她尚在襁褓之中,彼阳宗上下还沉浸在一种近乎狂热的幻想里——只要寻回彼阳魔君遗留的道果,净化那被无尽饥渴扭曲的腐化部分,她,飞雪,就將成为宗门下一个渡劫期的擎天之柱!
    千年,又千年,再千年————
    时光如刀,无声无息地削平了所有的妄想。
    做到如今这个位置,手握权柄,身负盛名,她比谁都清楚,命运不会再给她重头来过的机会。
    早在母腹之中,她的根骨便被无相劫主以秘法强行扭转,塑造成了最契合那本就有缺陷的《闻道·寂寒经》的体质。
    这一步棋,下得太早,太绝。
    绝到即便她此刻成功“预取”出过去的自己,也无法改变她那早已被寂寒道统彻底定型的根基。
    彼阳宗的飞雪长老,从她生命最初孕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用来尝试重新驾驭“天饥渴求道”的实验品。
    一个————註定失败的实验品。
    时光的洪流冲刷至今,连她的父亲,那位高高在上的无相劫主,也不得不默认了这个残酷的结局。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在这座新坟前,被另一个占据著她“过去之躯”的异类,用最刻薄的语言撕开这层早已结痂的伤疤。
    飞雪长老猛地转过头,冰寒刺骨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利剑,狠狠刺向刘玥瑶那张顶著姜若汐皮囊的脸:“刘玥瑶,你处心积虑,设下这杀局,废我过去身,占我躯壳————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玥瑶平静地迎上她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甚至轻轻笑了笑,那笑容在姜若汐清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你见过慕玄了,对吧?”
    飞雪长老紧抿著唇,眼神冰冷,拒绝回答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刘玥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篤定:“既然见过,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身上缠绕的是什么————
    是天饥渴求道,是彼阳魔君失控前所追寻、却最终被其吞噬的源头。
    是你们彼阳宗几千年挣扎,求而不得的钥匙。”
    她向前一步,油纸伞的阴影几乎要覆盖到飞雪长老身上,声音压低,却带著更强的蛊惑力:“飞雪,想要挣脱这生来註定的囚笼,想要触摸那炼虚之境————
    你唯一的机会,不是你那早已失败的计划,不是修正什么狗屁不通的过去,而是他!”
    飞雪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冰冷的笑声从齿缝间逸出:“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你的高见就是让我,飞雪道人,堂堂彼阳宗长老,去俯首帖耳,做他林慕玄的附庸?”
    “为什么不呢?”
    刘玥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灿烂得近乎刺眼,眼神却锐利如刀:“准確地说,是让你认清现实,別再像个输不起的赌徒一样,徒劳地去干涉那个被我送走”的姜黎!”
    多年前,盘丝剑宗与彼阳宗爆发了一次局域衝突。
    当时带队的是內门的天之骄女姜若汐,亦是飞雪道人用来重塑道统的过去身。
    然而,姜若汐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噩梦。
    因为那战场上还存在著另一个噩梦。
    那个被称之为下一代盘丝剑宗天下行走的女人,刘玥瑶。
    在那场战斗中,姜若汐法体被躲,只留下破碎的神魂被她取回。
    那一天。
    她隱藏多年的化神巔峰的修为,顷刻间跌落化神中期。
    只因过去身的损伤反馈到了她身上。
    当然。
    那小疯子的状態也好不到哪里去。
    “牵丝戏”施加在姜若汐身上的影响並不多,在被她破去后,甚至还炼化了一丝“牵丝戏”的力量。
    在那丝线之中。
    姜若汐看到了一场瓢泼大雨里的女孩的记忆。
    看到了那拉著女孩踏入雨幕的小小男孩的记忆。
    记忆冲刷下,姜若汐彻底失控了。
    她感觉自己的修士隱约有要失控的趋势,也就是在那时,刘玥瑶主动找上了门。
    “把你那神魂投入绝地天通之地,不然,我毁你法体,断绝你的化神之力。”
    无奈之下,她只能將浑浑噩噩的姜若汐投放到了通道对面,並对內说,她的过去身出了问题,失去了控制。
    只是没想到,她的神魂去了彼岸,她修为反而有所恢復。
    庆幸之余,她又忍不住生出了想夺回过去身的念头。
    然而这天,那刘玥瑶又找上门来————
    刘玥瑶盯著飞雪长老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说:“她是你的过去,是你早已分离出的最纯粹的一部分。
    以我对林慕玄那个笨蛋的了解————
    只要他愿意,只要我不阻拦,你那过去”身,反而是最有希望真正触及、甚至掌控天饥渴求道”果实的载体。
    这难道不比你困死在这条绝路上强一万倍?”
    冰冷的山风卷过坟莹,扬起两人素色的衣袂和伞下的流苏,发出猎猎的轻响。
    枯叶被风卷,撞在冰冷的石碑上,又颓然跌落。
    飞雪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仿佛带著针,刺得肺腑生疼。
    她看著刘玥瑶那张属於姜若汐、却写满陌生的脸,又缓缓移开视线,落在那方刻著“皇甫玉”三字的新碑上。
    墓前燃尽的香灰被风捲起,散入空中,了无痕跡。
    良久,她才开口:“所以——你是想让我放弃所有挣扎,像个懦夫一样,眼睁睁看著看著我的过去”,一点点蚕食掉我的“现在”,最终取代我?”
    “不行吗?”
    “————不够。”
    “嗯?”
    “给的还不够,我要你帮我。”她冷冷地看著刘玥瑶说,“我要你们帮我们反攻万剑山。
    "
    刘玥瑶轻笑道:“那就得看你们的表现了,说实在的,我不相信你们,可谁叫那傢伙现在加入了你们————”
    刘玥瑶看向那处墓碑,將一根丝线打入土內。
    没过多久,一根根情丝就蔓延出来,缠绕在她手上。
    飞雪看著那丝线良久,然后说:“你要帮他復活那个女人?”
    “只是给他留下个念想罢了。”把玩著情丝的刘玥瑶冷冷地说,“毕竟我实在见不得那傢伙难过。”
    牵丝之戏,乃她的道统。
    情丝不绝,青丝不断。
    “至於那姜若汐————从她融了我部分记忆的那一刻,她就没可能逃脱情网了。
    刘玥瑶冷笑了一声。
    她也不是故意给自己增加情敌。
    只能说不愧是无相劫主的女儿,果位不显,还能发挥出这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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