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大儺?还是玥玥?(3/4求订阅)

    第87章 大儺?还是玥玥?(3/4求订阅)
    冰冷的雪沫子打著旋,黏在敖雨精致的下頜线上,又被她呼出的白气悄悄融化。
    她站在这片死寂的雪林里,身后那群虾兵蟹將,连同那位背著厚重龟壳的玄甲將军,都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些,活像一堆被寒霜打了的蘑菇。
    “敖雨大人,已经可以確定了吗?”玄申將军说。
    龙女沉默道:“整个小界天的天理都在被修正,不是小界天意志的影响,应该是有某些存在正以人心替代天意了。”
    一股寒意,比这漫天风雪更刺骨,瞬间住了所有人。
    虾兵蟹將们整齐划一地抖了抖,甲壳碰撞的细微“咔噠”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敖、敖雨大人———”一个顶著巨大虾钳、满脸横肉的傢伙壮著胆子说,“莫不是那两位回来了?”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玄甲將军就猛地一巴掌捣在他硬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闭嘴!蠢货!”
    玄申將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惊惶。
    “那两位应该连神魂都该被大鹏金翅明王啄乾净了!“
    他猛地剎住话头,绿豆大的眼珠惊恐地扫视四周,仿佛怕惊扰了雪林深处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
    一名玉面龙角的青年开口道:
    “这是祖上定下的规矩!轮得到你嚼舌根?”
    被骂的虾兵缩著脖子,硕大的虾钳无力地垂在雪地里,含混道:
    “对不住—·太—我、我就是—太、太害怕了—”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风掠过雪枝的鸣咽,
    敖雨那双淡金色的龙瞳里毫无波澜,只是说:
    “六殿下息怒,彼阳魔宗不知內情,其余三宗,同样蒙在鼓里。
    我们与大的交易早已两清。
    魔君被陷於此,天闕楼也成了废墟,大得到了他想要的,自然就前往绝地天通之地。
    至於那两位?
    您也知晓咱们在绝地天通之地的布置,大鹏金翅明王怎会容情?
    那两位,绝无生还之理。”
    “可是!”玄甲將军也开口道,“除了魔君和天闕楼主,谁还有本事撬动此地小界天的天理根基?!”
    敖雨微微侧过脸,雪光映在她姣好的侧顏上,冰冷得不似活物。
    她轻飘飘地说:
    “死了是死了,可死掉的东西,会变成什么玩意儿,谁也不知道。”
    那位被尊称为“六太子”的龙族青年,身披华贵的银鳞软甲,额角隱现著小小的、玉色的龙角。
    他身份尊贵,此刻却只是將徵询的目光投向敖雨,姿態放得很低:
    “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
    敖雨的目光重新投向雪林深处,似乎在权衡利弊。
    “先找到其他三宗的人马,”她最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是继续围剿彼阳魔宗那帮疯子,还是暂时放下恩怨,通力合作,得看情况。”
    六太子微微额首,表示认可,
    就在他准备开口应和的一剎那——
    一滴冰冷彻骨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在他毫无防护的脖颈上。
    六太子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仰起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下雨了?”
    天空没有异样。
    然而,就在他视线上抬的某个临界点,视野骤然拉长。
    一座山峦般庞大的轮廓,如同远古的幽灵,无声无息地蹲踞在天地之间。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半透明灰白色,仿佛一张被撑到极限、隨时会碎裂的陈旧皮影。
    它的肢体扭曲而枯稿,如同被寒冬摧残了千百年的朽木枝,在无形的风中怪异地摇摆。
    那张巨大、非人的脸上,覆盖著一张色彩斑斕、表情夸张诡异的戏面具。
    面具的眼洞深处,蠕动著一片浑浊的、布满蛛网般血丝的惨白。
    他並非空手。
    一只枯枝般的巨手,握著一根巨大得难以想像的惨白色十字架。
    十字架粗糙的表面,仿佛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
    而从十字架那横木上,密密麻麻垂落下无数灰白色的丝线。
    丝线的末端,掛满了东西。
    密密麻麻,如同秋天丰收的果实。
    那是..晴天娃娃?
    不!
    六太子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住,停止了跳动。
    哪里是什么晴天娃娃!
    分明是一个个面容扭曲、神情凝固在极致恐惧中的人头!
    空洞的眼窝淌下黑色的血泪,乾的嘴唇无声地开合著,仿佛在齐声咏唱著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安魂曲。
    “我的.—.”
    “我的.—”
    “.—.还我头来·”
    无数重叠混乱的语声,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六太子的头颅深处。
    剧痛瞬间撰住了他他痛苦地捂住耳朵,指甲深深嵌入鬢角,金色的龙鳞被硬生生刮掉几片,渗出细小的血珠。
    然而那声音,根本无法阻隔。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股纯粹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刺中了他。
    他猛地抬头。
    戏面具上那两个空洞的眼窝深处,那片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白僵硬地转动了一下。
    最终,彻底锁定了他。
    涣散,空洞,死寂-那双巨大的眼晴里,没有任何属於生灵的波动,只有一种能將万物冻结的、纯粹的虚无。
    他伸出了一根枯枝般的手指,遥遥指向六太子。
    如同砂纸摩擦朽木的声音在六太子的灵魂深处响起:
    “把你的—”
    六太子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想嘶吼,想向近在哭尺的敖雨求救!
    可从他喉咙里衝出来的,却完全变调,扭曲成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
    “.—把我的头—还给我!”
    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警见自己身后。
    那些刚刚还在因恐惧而颤抖的虾兵蟹將,连同那位背负重甲的龟丞相,此刻全都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他们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脖颈之上,却已是空空如也。
    那巨大的骸骨十字架下,那些隨风飘荡的人头“晴天娃娃”之中,赫然多出了几个新鲜的、带著惊恐凝固表情的虾头、蟹头、**。
    六太子感觉不到痛。
    只见到视野开始旋转和顛倒。
    定格的画面,是他自己的“身体”。
    那具穿著华丽银鳞软甲的龙族身躯,正摇摇晃晃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而敖雨则被无数灰白色丝线,精准地缠绕住了那纤细的脖颈、手腕、脚踝。
    她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清冷与高傲瞬间粉碎,像一件精致却毫无价值的玩偶,被悬在半空中。
    那俏丽的脸上带著他从未见过的恐惧。
    意识消散以前,他听见了敖雨难以置信的悲鸣。
    “不可能,大已被隔绝!”
    “你进不来!你不是大!”
    “不!不!你是你是—你是碧落天女刘玥瑶!”
    尖叫声夏然而止。
    雪,还在静静地下。
    骸骨十字架的最顶端,灰白丝线將龙女敖雨悬掛在那里,如同新添的、最为华美的祭品。
    冰冷的风拂过她华丽的衣袍,拂过她颈项间缠绕的丝线。
    雪林深处,一片被风捲起的雪沫子后面,一名身影纤细得有些过分的少女,正坐在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上。
    “他又来找我了——“
    她微微晃荡著悬空的双腿,白皙的脚丫圆润可爱,姿態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风里,传来少女一阵嘆息。
    “天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