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巧遇同学

    军哥提议大家刀一勾,追超前边不远处独自骑行的那个女生,得到了所有人的积极响应。
    洪波在他们当中个子最矮,体力也相对较差,但好胜心丝毫不比別人弱。听到军哥的提议,他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嘴,屁股立刻从车座上挪下来,脚踩脚蹬子站起,双手紧紧握住车把,身体微微前倾,晃动著膀子和胯部,使出全身力气开始加速,脚下的踏板被他踩得飞快,率先朝著前方冲了出去。
    军哥见状,也来了兴致,他挺直腰板,满脸涨得通红,高声呼喊:“敌將休走,常山赵子龙来也,冲啊!”洪亮的声音仿佛要穿透云霄,喊完便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紧追在洪波身后。
    杰还沉浸在刚才的悲伤情绪中,眼神有些空洞,对周围的热闹无动於衷,只是机械地蹬著踏板,默默骑行在队伍后面,身影显得孤单又落寞。
    洪立果看著伙伴们一个个衝出去,心中也涌起一股热血,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加快骑行速度,向著前方的女同学和伙伴们追去。风在耳边呼啸,吹起衣角,也吹走了些年少的烦恼,只留下一颗颗炽热而单纯的心,在乡间道路上尽情追逐著青春的梦想与未知的前方。
    洪立果奋力蹬著自行车,车轮飞速旋转,地面的沙石被扬起。眼看著就要追上洪波和军哥了,他们也察觉到了他的逼近,速度愈发加快。尤其是军哥,回头瞟了他一眼,眼神中透著一丝慌张和不甘,生怕被超过。
    就在即將与女同学平齐的瞬间,军哥用手揪起嘴唇来打了一个很响的响哨儿,然后猛地朝洪立果这边一挤,试图製造摩擦,降低洪立果衝锋的速度,洪立果躲避不及,车身大幅度抖动,直接冲向了那位女同学。
    女同学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嚇了一跳,眼睛瞬间瞪大,慌乱地扭动车把试图躲避。但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们的自行车还是不可避免地刮碰到了一起。
    隨著女同学惊恐的尖叫声,二人连人带车一起摔倒在了路旁浅沟里。
    洪立果的手掌和右胯骨传来一阵剧痛,手掌擦破了皮,有斑斑血跡渗透出来,膝盖也重重磕在地上,疼得他直咧嘴。若不是有人在场,尤其是还有女同学在,他非得哭出来不可,好在眼泪只在眼眶里打了几个转,便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女同学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裤脚被自行车链条缠住,幸好没被撕破。她坚强地坐正身子,眼圈也因疼痛有些发红,湿润润的——洪立果想,若不是有人在场,她肯定也会哭出声来的。
    那位女同学也摔得不轻,一会儿揉揉胳膊一会儿揉揉大腿。
    此时,洪立果已顾不上自己的疼痛,赶紧爬起来去看那位女同学有没有受伤。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停在女同学的脸上,看著她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女同学本来一脸娇怒,看洪立果一瘸一拐地过来刚要斥责,目光扫过他的脸时突然愣了一下,怒气立时减半。
    洪立果仔细端详她的面容,突然觉得特別眼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女同学也仔细看了他几眼,眼中的惊慌还未完全褪去,却也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你是……沙果果?”女同学率先认出了他。
    洪立果这时才恍然大悟,她竟然是自己小学一到三年级时的同学王羽新!
    那时的她个子不高,总爱扎两个小羊角辫,还有点婴儿肥,当时长相併不出眾,整天笑嘻嘻的,总能在课间拿出一个气球来吹,羡慕死人了。没想到两年不见竟然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让人简直难以置信。
    “气球球!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洪立果又惊又喜,全然忘记了摔倒的疼痛。
    “沙果果”是小学时同学们给洪立果起的外號。因为他家有株沙果树,上学时总爱带些沙果,那时年纪小不懂分享,很多同学馋不过,便结合他名字里的“果”字,给他起外號,叫他“沙果果”或“沙果子”。
    “气球球”自然也是大家给王羽新起的外號。那时物质匱乏,吹气球玩是很多孩子不敢奢望的事,可她却能经常有气球玩,得不到分享的同学便结合她的婴儿肥,叫她“气球球”或“气球儿”。
    王羽新见他也叫自己的外號,脸色立时有些发红,微怒道:“多大了你还叫人家外號?”
    洪立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回懟:“你不也叫我了吗!”
    其他小伙伴这时已纷纷停下车子围了过来。
    发子著急地问道:“怎么样,都没事吧?”
    军哥则有些愧疚地站在一旁,訕訕地说:“哎呀,都怪我,都怪我,我怕你超过我,那我就不是常胜將军赵云赵子龙了。”
    洪立果想拉王羽新站起身,她却羞红了脸推开他的手,自己撑著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这时,大家也將自行车扶了起来。
    洪立果对发子他们说:“你们仔细看看她是谁?看你们还认得她不?”
    大家原本没仔细端详她,听他这么一说才认真打量,把王羽新看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大家看罢也都相继想了起来,发子和杰叫出了她的名字,洪波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外號。
    当时他们几个虽不和洪立果、王羽新同班,但都在同一所小学读同一年级,因此都认识。
    “自从我爸爸安排我去別的小学念书,我们就再也没见,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王羽新笑著对洪立果说,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模样可爱到爆棚。
    “是啊,太巧了!你也是去乡中学报到吗?”洪立果问道。
    王羽新点了点头:“嗯,我也是去乡中学报到的。”
    这时,洪波在一旁调侃:“看来这一跤摔得值啊,让你们老同学重逢了,你们俩真是有缘人啊!”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原本有些尷尬的气氛瞬间变得轻鬆愉快。
    王羽新比洪立果大两岁,那一年已经十六岁,对一些事比他们了解得更早更多一些。听了洪波的话,她脸色再次泛红,指著洪波说:“闭嘴,谁和你们有缘啊!见面就撞人,我可不要这样的有缘。”
    可恶的洪波竟没意识到什么,反而追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有缘?”
    王羽新回懟了一句“討厌”,便忍著疼痛跨上车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军哥看了看手腕上带的电子手錶,意识到不能再耽搁了,对大家说:“我们赶紧走吧,不然真要迟到了,幸好今天只是报到,要不然肯定迟到了。”
    他们几个人中,只有军哥家里条件好点,不知他爸妈从哪儿给他淘来一块旧电子手錶,儘管时间经常不准,但依然不影响他在大家面前炫耀。
    大家重新整理好自行车,跟在王羽新后面,一起朝著乡中学的方向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