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天罚三年旱:凤仙郡的绝望与怒火

    孙悟空看著这番景象,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火眼金睛一扫,便看出这凤仙郡上空,並无任何妖魔作祟的跡象。没有妖气,没有魔气,没有邪气,一切都显得异常“乾净”。但,却笼罩著一股无比强大而沉重的禁制之力!那股力量煌煌大气,堂皇正大,不属於任何妖魔鬼怪,反而与天庭的仙灵之气,有几分相似,甚至更加纯粹,更加高高在上。
    “不对劲。”孙悟空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地方,像是被天给忘了,任由百姓自生自灭。”
    他再仔细一看,火眼金睛穿透了那层禁制,看到了更深层的真相。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变成了彻骨的冰冷愤怒。
    “不,不是忘了,是天在罚它!”孙悟空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他已经看清了这股禁制力量的本质,那分明是天庭降下的惩罚!
    牛魔王也嗅了嗅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这地方,怕是三年都没下过一滴雨了。空气里,连一丝水汽都没有,连俺老牛的鼻子都闻不到半点湿润。”他一脚踢开一块人头大的土坷垃,那土块在半空中就化作了齏粉,甚至没有扬起一点灰尘,可见其乾燥程度。
    “真是邪了门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牛魔王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压抑。
    李崢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切,脸上古井无波,平静得有些可怕。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凝聚著整个凤仙郡的苦难。
    但熟悉他的孙悟空和牛魔王,却能感觉到,师父(贤弟)的身上,正散发出一股越来越冰冷的气息。那不是寻常的怒火,而是极致的愤怒,一种对天地不仁的无声控诉,一种对眾生疾苦的深切悲悯。这股愤怒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压抑在平静的外表之下。
    他们走进郡城。城里的情况,比城外更加糟糕。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店铺都关著门,门板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一片死寂,仿佛是一座鬼城。空气中除了尸臭,还多了一丝腐朽的味道。
    而在城中心最显眼的告示墙上,却赫然贴著一张金光闪闪的告示。那告示,竟是用天庭的云锦织成,散发著淡淡的仙灵之光,即便是烈日也无法將其晒褪色。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一行行娟秀却又充满威严的文字。
    而在告示之下,黑压压地跪著数百名骨瘦如柴的百姓。他们对著那张告示,对著头顶那片万里无云的毒日,一下又一下地,重重磕头,额头早已磨破,鲜血与尘土混杂。口中,念念有词,满是卑微而绝望的祈求,祈求上苍降下甘霖,祈求神仙开恩。
    他们在,向著那股,正在杀死他们的力量,祈求饶恕。那是一种极致的讽刺,也是极致的悲哀。李崢看著这群被逼到绝境的凡人,心中那股冰冷的怒火,终於达到了顶点。
    偶尔,能从一些破败的院子里,听到几声虚弱的呻吟,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整个城市,都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死亡味道,混合著灰尘、腐朽和绝望,让人窒息。
    他们穿过空寂的街道,最终在郡城的中心广场上停下了脚步。眼前,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祭台,由斑驳的青石堆砌而成,带著岁月侵蚀的痕跡。祭台之上,摆满了各种早已乾枯腐烂的瓜果祭品,它们曾经饱满鲜艷,如今却只剩下萎缩的皮囊和酸腐的气味,引来无数嗡嗡作响的苍蝇。
    一个身穿官袍,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正跪在祭台前,一遍又一遍地,机械地磕著头。他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每一下叩首,都伴隨著一声沉闷的撞击,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印记。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双眼空洞,只是麻木的,重复著这个动作,仿佛一个被抽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在他的身后,还跪著黑压压一片,同样骨瘦如柴的百姓。他们衣衫襤褸,面色蜡黄,眼底深处只有无尽的飢饿和恐惧。他们也在祈祷,在懺悔,在向那虚无縹緲、却又高高在上的“天”,乞求著一丝怜悯,一份虚妄的恩赐。他们的声音微弱,匯聚在一起,却像是一首悲凉的輓歌,迴荡在死寂的广场上。
    李崢走到祭台前。他看著那个已经神志不清,被绝望彻底吞噬的中年官员,眼中没有一丝波动,只有深邃的平静。他平静地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气中瀰漫的绝望。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那官员仿佛没有听到,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依旧在不停地磕头,动作机械而诡异。旁边,一个稍微有些精神的老者,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李崢身上停留了片刻,带著一丝戒备和麻木。他有气无力地回答,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在……求雨……”
    “求雨?”李崢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隱隱压抑著某种风暴。
    “是啊……我们凤仙郡,已经,三年,没有下过一滴雨了……”老者的声音乾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喘息。“再不下雨……所有人,就都要,饿死了……”声音里,是死水一般的绝望,没有波澜,也没有挣扎,只剩下等待死亡的麻木。
    李崢看著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老者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悲哀。
    “为何,会三年不雨?”
    老者颤抖了一下,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他的声音更低了,带著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天罚……”
    “我们郡侯大人……三年前,因为家事,与夫人爭吵,一时气愤,失手推倒了……给玉皇大帝上供的斋饭……”老者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尽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身体微微颤抖著。“玉帝,龙顏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