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归家第一餐

    许肆心头一喜,连忙將鱸鱼扔进了水桶中。
    趁著潮水没有回涨,他迅速在周围搜索起来。
    螃蟹、章鱼、猫眼螺……
    只要是吃的东西,他全都没放过。
    直到远处潮水声开始发闷——
    这是回涨的前奏!
    许肆见好就收,他没再耽搁下去,胡乱在周遭抓了一把,迅速往回赶。
    等返回岸上时,许肆已累的气喘吁吁,但看著装满的水桶,他只觉得心满意足。
    眼看著天要大亮,许肆没有逗留,迅速往家里赶。
    这一路,他走得很快,儘可能避开村里人。
    两世为人,许肆比谁都清楚怀璧其罪的道理。
    眼下,家家都吃不饱,他可不敢高估人性,万一真因为这点吃的而闹起来,岂不是无妄之灾?
    何况若是让村里人知道死人湾出了大鱼,对许肆来说,可不是个好事。
    许肆刚进大门,便看到嫂子坐在门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又琢磨什么呢。
    许肆也没管,提著东西便往自己屋里走。
    “呦!”嫂子阴阳怪气哼了一声,“又去哪里赌钱了?”
    许肆没理她。
    嫂子却越来越囂张,讥讽道:“真是废物,谁跟了你这种男人真是倒了血霉。”
    她故意提高音量,意有所指道:“可怜林愉,给你生了九个孩子却连口饭都吃不饱,我要是她,我现在就走,总比饿死强!”
    许肆脚步一顿,提著水桶走到嫂子面前。
    嫂子脸还没有消肿,见许肆过来,只觉得脸再次疼了起来,说话不由得有些结巴:“你、你干什么!”
    “我可告诉你,你哥今天就要从城里回来了,若是你哥知道你敢动手打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许肆没说话,只是问:“嫂子,你多久没吃肉了?”
    肉?
    这个字一出,嫂子口腔不由得分泌唾液。
    她都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吃肉了。
    儘管她没有饿到,但每天清汤寡水,不是咸菜疙瘩,就是玉米糊糊,她都要吃吐了。
    许肆见状,从水桶中抓起鱸鱼,问:“想吃吗?”
    嫂子眼睛都直了。
    这么大的鱼?
    她本能的点了点头,伸手就像去抓。
    许肆抢先一步,將鱼仍回水桶里,扔下俩字:“不给。”
    说完,他看都不看嫂子一眼,扬长而去。
    嫂子气的直骂娘,但很快,她计上心头,迅速朝著许母所在的屋子跑了过去。
    许肆刚一进屋,便看到林愉在厨房忙活。
    她眼睛又红又肿,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没休息好。
    儘管她浑身疼得要命,但为了嗷嗷待哺的孩子,只能强撑著。
    许肆眉头紧皱,立马从她手中抢过铲子,有些强硬道:“这里交给我!”
    “你回床上躺著去。”
    林愉没说话,只是冷眼站在一旁。
    她倒要看看,许肆要装到什么时候。
    昨晚一夜没回来,定是又去赌了!
    许肆也看出了林愉眼中的怀疑,他知道多说无用,索性也不管了。
    他看著锅里没有丝毫油水的菜帮子清汤,心中酸涩。
    他的妻女究竟过著什么样的生活啊!
    许肆將这些锅里的素菜全都舀出,扔掉。
    林愉见状,顿时急了,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恼怒地喊:“许肆,你有完没完了!”
    “你折腾我不够,还要折磨孩子是不是?”
    这些孩子昨晚就没吃饱。
    虽然许母不知怎么,大发善心给她递了一小碗菜帮子清汤,又拿了一个粗面馒头。
    可她家这么多孩子,哪里够分。
    许肆还在这里捣乱!
    林愉心疼,作势要往回捡。
    许肆將水桶递了过去,沉声道:“你看看,够不够咱们吃!”
    林愉刚开始还不相信,可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鱼!
    並且还不小。
    “这是你从谁家偷来的?”林愉怀疑地问。
    许肆彻底无语了:“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个形象?这是我赶海捉到的。”
    “好了,你回床上躺著吧,剩下的全都交给我。”
    林愉半信半疑,可她实在是太饿,索性也不再多想。
    但她並未回去,只是找了个凳子,坐在一旁。
    显然她並不相信许肆的厨艺,要知道结婚这么多年,就没见对方做过饭。
    反正回去也睡不著,还不如在这里看许肆怎么做。
    许肆嘆了口气,他从屋里给林愉拿了一件厚衣服盖了上去。
    隨后,许肆蹲在地上,熟练地处理起来。
    去鳞、除腮、拽去內臟。
    每一步都显得游刃有余,行云流水。
    林愉神色讶然。
    直到许肆挖了一大勺子猪油,林愉有些坐不住了。
    可犹豫再三,还是没说话。
    没一会,鱼就下了锅。
    许肆將锅盖扣上,主动问:“还要煮一会,你確定不搂著孩子再睡一会?”
    林愉正要说话。
    突然!
    房门被人踹开,两位不速之客走了进来。
    是大嫂和许母。
    这两人一早就过来,定是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
    嫂子拉著许母,忿忿道:“妈,你看我说什么来著,他们吃独食!”
    不等许母说话,嫂子就如炮仗一般,颐指气使地衝著许肆命令道:“妈昨晚给了你媳妇一口饭,你今天必须给妈盛一碗鱼!”
    许肆冷笑:“一小碗菜帮子汤就想换鱼肉,你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我看不是妈想吃,是你想吃吧!”
    嫂子被戳穿后不仅没有羞愧,反而理直气壮地道:“那咋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我吃一口你的鱼有什么问题吗?大不了我以后还你一碗就是,你可別这么小气!”
    说罢。
    嫂子不顾其他人,伸手就要打开锅盖。
    许肆不再忍耐,一脚朝著她肚子上踹了过去。
    儘管他只用了三分力,可还是把嫂子踹的够呛,对方如炮弹一般飞了出去,顿时哀嚎不已。
    许肆面无表情:“我说过,没我的允许,不许隨便进我们的屋子。”
    “你该打!”
    许母站在门口,一时间手足无措。
    她想要走,可是闻著许肆锅里的鱼香,这两条腿就跟扎根了一样,怎么也动弹不了。
    许肆瞥了她一眼,打开锅盖。
    剎那间。
    香气四溢。
    许肆从里面盛出一小碗鱼肉,泡上鱼汤,递给了母亲。
    许母眼前一亮,下意识伸手就去接,许肆却手臂一抬,警告道:“妈,您若是想吃,大可以来找我。”
    “我最后说一遍,您若是再和嫂子一起掺和我家的事……”
    不等说完,许母连连点头:“儿子,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跟她一起了!”
    许肆將鱼肉递了过去。
    隨后,他无视倒门口哀嚎的嫂子,重重关了门。
    做完这一切,许肆衝著发愣地林愉道:“还愣著干什么,去叫孩子们,咱们吃饭!”
    林愉神色复杂。
    若是往日,许肆恐怕早就將好吃的都拿到隔壁了,怎会留给她们母女。
    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许肆心中涩然,诚恳道:“媳妇,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更不会让你们吃不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