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

    “如何回答?你倒是说啊!”
    “哈哈,那人却是直接说道,若是那异族真敢前来他定然亲赴城头一刀一个將他全都杀了!”
    “嗤~”一阵嘘声从眾多百姓的口中出现,他们都知道这中懒散的泼皮也就是嘴上说著凶狠,真要是拼命却是怂得很。
    就比如前些年有数名泼皮总是欺负一名老实本分的汉子。
    那人是卖汤饼的汉子,这群人吃饭从来不给钱不说,还动輒对人家辱骂,对方不想惹事也一直隱忍。
    直到他们醉酒之后对那汉子的女人动了歪心思,结果却被那汉子手持菜刀连杀三人,最后那两名闹得最凶的泼皮愣是被嚇得尿了裤子。
    一个屁都不敢放出来。
    这等泼皮的吹嘘之言没人会相信的。
    “尔等是不是不肯相信那人说的这话?”这位先生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莫要说你们不相信,饶是寿阳城的百姓也不相信。
    但....没过两年,八哩丹突袭北境,石井奸贼卖主求荣,送上了那幽并之地。
    八哩丹从而顺势南下就在不久之前,他们终於有一支直入北境腹地,兵临寿阳城之下。”
    眾人听到这里的时候,虽然已经是数年前的消息了,但也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那寿阳城的县令还有守城的將军久不战阵,当敌人即將兵临城下的时候,竟然不战而逃。
    不敢与敌人廝杀!
    那泼皮一觉睡醒之后赫然发现他竟然成为了这城中官职最高者,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恍然....”
    “完了完了....这寿阳城...算是完了!”
    在场的百姓都忍不住为那寿阳城捏了一把冷汗。
    “那泼皮睡醒之后並没有慌张太久,他让人加固城池,分发兵器。
    可是那逃走的官员却是不幸落入了敌人之手,为求自保这群傢伙竟然主动带著异族来到了寿阳城的城头之下。
    劝说那泼皮直接开门投降,你们说他会如何抉择?”
    此时眾人已然听得入了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你快说嘛,莫要让我们继续猜了!”
    “好好好...那泼皮看著外面围堵城池的兵马,看著那些劝降的官员,最后只是告诉了他们一句话。
    他说,这些年他给这城中的父老乡亲已经添了太多的麻烦,若是在这个时候还做错事情。
    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言罢此人弯弓搭箭直接將那劝降的官员射杀当场,然后和异族开始死战!
    此人知道他的本事没有多大,城中兵马逃窜了许多,他守不住寿阳城。
    所以他选择將城中的老弱妇孺全都偷偷送了出去,只留下自己和那些守城的士卒还有些许的自愿留下的青壮汉子。
    他是个混混,他也多年不务正业,但是他却是一个天才,在守城上面很有一些手段。
    异族不断攻城他守护了寿阳城很长时间。
    但是任凭他如何坚守都没有能够等来援军,直到他身边没有了箭矢,没有了滚石檑木,甚至也没有了粮草和士卒,他终於是守不住了。
    异族攻破了城池最后在城中一座破旧的小院子里將他堵住。
    就在他们想要衝杀进去將那傢伙生擒的时候,他却是高呼一声。
    你们且等我吃完这顿饱饭,然后便出去!”
    听到这里的时候便已经有百姓发现不对了。
    “不是,刚刚你不是说那城中没粮食了么,你这又吃饱饭,你到底行不行啊,是不是你瞎编...”
    “莫要著急!”那年轻的先生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喧闹,然后继续说道。
    “你有这般怀疑,那些异族也同样如此,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到那泼皮直接衝杀出来,然后瞬间斩杀两人。
    之后便被异族士卒摁倒在了地上。
    那些暴怒的异族竟然活生生的將他的肚子刨开要看看刚刚他到底吃了什么。
    可是当这群异族將他的肚子划开之后,找到的只有一些草根树皮,竟然没有半点粮食。
    那泼皮直到此时还在对周围的异族破口大骂直到死亡....”
    年轻先生的话说完了,在场眾人也慢慢沉默了。
    或许这就是闻博名声的由来,他总是能够將血淋淋的现实照应在这画作之中,然后连同画中的故事让人闻之而心动。
    眾人再看那画作,看著那脸上甚至带著些许猥琐的將领,一时间竟然觉得这人有些顺眼了。
    “此人是谁,为何他的名字不曾广为流传?”
    “区区小人物罢了,一个寿阳县城的守將,不过就是这沧海一粟...”
    “那此人也得有个名字,此人是谁我要將他记录在册,日后不管这天下结果如何,都得有人知道此人曾经做下来的事情。
    得让我的儿孙知道他们曾经的过往....此人是谁?”
    眾人看向了那手持画卷的先生,想要让他给一个答案。
    那先生將画卷恭谨的放在了桌案之上,然后朝著寿阳的方向躬身遥拜。
    “寿阳守將,刘直!”
    “此人或许无法入得史官之眼,或许再也无法青史留名,甚至千百年之后都不会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但今日我等仍然要说,哪怕他是一个小人物仍然是个为国为民之人。
    纵然史书之中无他之名,但我等仍然会將它铭记於心。
    他名气不如岳举將军,勇武也不如郑泽老將军,但他仍然是做到了自己该做的。
    曾有人言,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今日小生见到了那屠狗辈的仗义,可也不会辜负了读书人的忠烈!
    闻公在前,我等隨后。
    今日小生將前往那募兵之处从此加入军伍之中,若是他日我等有缘自会相见。
    若是小生再也无法归来,家中老母尚在,还请诸位乡亲多多照料一二!”
    先生说完,躬身倒底,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那募兵之处走去,將自己的名字快速的写上,从此北境防线在此多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卒。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做了什么,只知道他最后死战到了最后一刻....